“哦?”
韩昭面露喜色,一把抢过丝绢,“父亲英明神武,定然是看穿了李安的奸计,是不是下令让我们立刻动手?”
他急不可耐地展开了丝绢,借著灯火看去。
然而,只看了一眼,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。
紧接著,满脸的不可置信地说道:
“这是……假的吧?这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韩昭失声叫道,“父亲怎么会……怎么会下这种命令?”
只见那丝绢上,用只有黑水台高层能看懂的密文写著几行字:
【李安此计甚妙。筹餉虽似资敌,实则乱政。卖官鬻爵一开,大齐吏治必崩,人心必散。此乃釜底抽薪之绝户计也!】
【李安虽误中状元,然此时位高权重,破坏力更胜往昔。当记大功!】
【即日起,擢升李安为黑水台“特级密探”,官居从三品,京城所有暗桩皆须配合其行动。千户红眉贴身辅佐,不得有误。】
而最让韩昭崩溃的是最后一句:
【吾儿韩昭,虽有才学,然格局尚浅。在京期间,当听令於李安,协助其完成败国大业,不得有违!】
“听……听令於他?”
韩昭的手一抖,丝绢飘落在地。
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自己堂堂丞相之子,原本定好的大齐状元郎,现在不仅被那个无赖抢了风头,还要给他当手下?听他差遣?
“我韩昭绝不会听令於这样一个卑贱之人的。”
韩昭一脸怒容,却是又欲哭无泪。
財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:“韩公子,相爷高瞻远瞩,非我等所能及。那李安虽然行事乖张,但这几步棋走得確实是天马行空。既然相爷都已经下令了,咱们做属下的,执行命令就是了。”
韩昭嘴角抽搐:“……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,整个京城却是已经炸开了锅。
正如李安所预料的那样,谣言这东西,起得比晨起打鸣的鸡都早。
各大茶楼酒肆里,说书先生都还没开张,早起喝茶的閒汉们却都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。
“哎,听说了吗?新科状元郎李大人,那是文曲星下凡啊!昨天在金鑾殿上,为了给咱们大齐凑军餉,那是把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,还逼著皇帝卖官呢!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那卖官这事可是皇帝亲自敲定了,让状元郎亲自督办的,还要昭告全国,童叟无欺!”
“真的假的?官还能用钱买的?”
“那还有假?但我可是听宫里的亲戚说了,千万別买!那都是骗人的!买了也是个虚职,进去还得受气!”
“就是就是,我也听说了,现在的官老爷们都串通好了,谁要是买了官,那就是全朝堂的公敌,进去就要被穿小鞋,整死你!”
市井之间,那叫一个真真假假的消息漫天乱飞。
有的把李安吹成了忧国忧民的大英雄,有的把他骂成了祸国殃民的败家子,还有的明显是世家放出来的风在拼命地劝退那些真正的潜在买家。
一时间,李安的“筹餉司”都还没掛牌,名声就已经响彻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……
而此时此刻。
状元府的臥房大床上。
李安的这一觉睡得可以说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