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隨手拿起一张,展开一看,顿时就愣住了。
“刘府恭敬回稟李大人:小老儿近日偶感风寒,臥床不起,实在无法赴约,还望李大人海涵。”
他又拿起第二张:
“张府诚惶诚恐回稟:府中老太太突发急症,闔府上下忙於侍疾,恳请李大人另行择日。”
第三张:
“王府百般抱歉:少爷不慎落水,性命垂危,李大人的好意只能心领了。”
李安一张一张地看下去,脸色也是越来越精彩。
这些请帖,他昨天刚发出去,今天一早就全被退回来了。
而且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什么偶感风寒、老太太急症、少爷落水……
怎么著?他李安发个帖子,全京城就集体遭灾了?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李安放下退帖,皱起眉头问道。
红眉冷哼一声,把昨晚收集到的那些传言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什么酷刑逼供、什么筹餉司是阎王殿、什么阎王帖……
李安听得是目瞪口呆。
“等等!”
他打断红眉的话,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金大牙被我用刑了?他是哭著求饶才买的官?”
“这他妈是谁编的?我昨天明明是给他讲道理、画大饼好吧!他是自己激动得不行,主动加价买的!”
红眉耸耸肩,淡淡道:“外面可不是这么传的。”
“外面传的是,你借著皇帝的势,威逼金大牙强买强卖。不买就砍头。金大牙为了保命,只能乖乖掏钱。”
李安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?”
红眉挑了挑眉,“公子,你现在可是全京城的过街老鼠。那些商贾寧可装病也不敢来见你。这还有意思?”
“当然有意思了。”
李安站起身,背著手走到窗边,望著窗外的阳光,一脸的高深莫测。
“我本来还愁著怎么唱空城计呢。这下好了,他们替我把戏都唱好了。”
红眉听得一头雾水。
李安没有解释,只是笑了笑。
心里却在盘算著另外一件事。
他那些剩下的官职,可都是苦差事、送命差事。
靠讲道理、画大饼……其实很难卖得动。
但如果买家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被逼著来的呢?
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把筹餉司当成刑场呢?
那就有操作空间了。
毕竟,都以为是来送命的了,结果发现只是买个官……
那岂不是意外之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