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禀玉心思繁重地走到?门口,视线探里,满墙白色纸人便先?入眼。
纸人上写划朱砂敕令,行行排排,整齐有序地粘贴满三面墙。有风拂入,纸片簌簌,纸人身形飘动,光影随之摇曳。
光影碎碎点点,并不似烛火,闫禀玉纵观房间格局,屋内摆设只有三个博古架,架上放置许多木
盒,没有烛台。她此刻才意识到?,光亮是从纸人身上发出来的。
即便见?过不少诡物,闫禀玉仍感到?不可思议,她在门口迟疑片刻,里面几道?目光便投了过来。她只好硬着头皮,迈步进入房内。
闫禀玉已经到?场,卢行歧开腔道?:“刘家家主,我要赔礼,只是图个意思,你库房里的物什,我并不觊觎。为公平起见?,就由?她来挑一对双生敕令。”
他朝闫禀玉下颔一点,指博古架上那?些木盒子。
闫禀玉刚到?,不明事态,疑惑为什么她来选就公平了?
刘凤来闻言暗自松口气,双生敕令全部被封存在木盒,虽然?不知道?这位闫小姐为什么要与鬼为伍,但比起卢行歧,她挑到?龙凤敕令的概率要小得?多。
刘凤来装作?大气,“哪里哪里,没有的事。那?闫小姐,请选吧。”
闫禀玉不懂他们一来一往在谦让什么,但从卢行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,触碰到?一些深意。
三个男人分站在博古架两侧,闫禀玉想了想,朝卢行歧走去。他侧身一让,恰好背对刘凤来和?冯渐微两人,松弛地笑道?:“禀玉姑娘,别?有负担,随便选吧。”
闫禀玉看着他,他垂了睫毛,眼神掩饰地瞥了三点钟方?向。然?后再一旋身,与刘凤来等?人再次相视而立。
三点钟方?向是第二个博古架的中层。原来他的目标在那?里,用她做障眼法,来扮猪吃老?虎。
闫禀玉心里不痛快,但也?知轻重缓急,只能配合演戏,“那?我就开始挑了。”
闫禀玉在三个男人的关注下接近博古架,她先?在第一个博古架前徘徊,再到?第二个架前挑选,做出苦恼犹豫的样?子。然?后再去第三个架,也?是同样?挑选抉择不下的动作?,磨磨蹭蹭,直到?有人走了几步。
鞋底摩擦地板,发出极刺耳的一声。
闫禀玉循声望去,撞见?冯渐微意味不明的目光。她低了低眼,转身随手拿了一个木盒,离开博古架。
第二个博古架中二层上,摆放着三个木盒,外观一致,有三分之一选中的概率。如果不成,那?她也?尽力了,怪只能怪卢行歧运气不好。
从闫禀玉选走木盒后,刘凤来脸色就变了,虽然?掩饰得?很好,但冯渐微了解他。闫禀玉这手呀,可真是伸到?了他的“心头好”上了。
闫禀玉拿着木盒回到?卢行歧身边,他目光迎接,眼神何等?的傲娇。她知道?,自己选中了。
“门君,这对双生敕令开了灵智,敕令附魂,恐难驱役。”刘凤来倏然?开口。
看似善意提醒,可冯渐微清楚,刘凤来很是心疼呢。
因为刘家避世,收入少了,守着金山坐吃空,所以刘凤来从小就精打细算,轻易一分换一分的东西,他得?一分换二分甚至三分,主打一个抠搜。现在看他吃瘪,冯渐微乐不可支,自己从小可没少被他骗法宝,骗零花钱。
“哦?是么?”卢行歧伸指一勾,闫禀玉手中木盒自行弹开。
他虚空划符,盒中两枚纸人飞出,乖顺地立在他掌心,听话得?很。
是驭鬼术!刘凤来亲眼所见?鬼身施符,震惊到?情绪外露。
卢行歧在刘凤来惊讶的目光下得?意一笑,“这就不劳刘家主费心了,我自有法子。”
“……那?便好。”刘凤来僵硬地扯扯嘴角。
挑选完双生敕令,一行人相继离开。
闫禀玉因为要收好木盒,慢了半拍,就落在最后。
屋里满墙的纸人,现在就剩她自己,转身时后脖子不由?发凉,赶紧加快脚步往外走。
风又吹拂,闫禀玉余光中纸人身形飘动,她不经意瞥见?纸人与墙壁间的空隙。
纸人竟不是粘贴到?墙壁的,而是整齐有序地漂浮在上,那?是否意味着,这些纸人都?有意识?
风吹飒飒,仿佛切切私语,纸人灵动,发出光亮,满满当当,数以百计。
好诡异!
闫禀玉浑身一激灵,闭眼冲出房间!
在她前脚踏出房门,后脚门砰地自动阖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