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抵窗了,闫禀玉过去靠背拦窗,从窗影里看出纸人?在持续不止撞击。
门那边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,抵门的桌子开始有移动迹象。
纸人?来势汹汹,照这样下去,门窗迟早要?散,禁制破了也无处可藏。既然早晚都?要?面对,不如?抢占先机,闫禀玉心底盘算着,掏出兜里的物品——打火机,小瓶杀虫剂。
纸人?怕水,也惧火。只要?将它们引到一处,再纵火烧掉。
要?是引起火灾呢?
念头一起,闫禀玉就唾弃自己的公民道德思?维。
巡逻时?间早就到了,却无人?至此,敕令纸人?归刘家所有,只有刘凤来可驱役。卢行歧没说错,刘凤来本就不安好心,既然如?此,傻缺才?替他担心火灾!
况且卢行歧称其卢氏祖传唯金银不值,钱多着呢,烧多少他都?赔得起。
说干就干,闫禀玉离开窗户,从自己背包里掏出睡裙和衬衫:睡裙是纱质的,聚酯纤维更易起火;衬衫纯棉,杀虫剂含有菊酯类成分?,遇明火极易爆燃,衬衫可当?燃烧物延长燃烧时?间。
睡裙和衬衫直接绑身上打个活结,准备好,沉定心神,闫禀玉将桌子推开,来到门后。再深吸一口气,豁然拉开门!
纸人?撞势到一半,见闫禀玉突然现身,在她眼前?齐齐刹住。僵持几秒后,她见状侧移身子,脚步外?挪,同时?盯着纸人?,以便及时?反应。
敌不动我不动,纸人?群似有意识,纸阵随闫禀玉位置辗转,同样也在探索她。
闫禀玉终于挪身到连廊,纸人?群与她当?面对峙。刚才?势那么狠,怎么这会平静了?她带着疑问,脚试探性?地向前?一步。
出乎意料的是,纸人?竟齐齐后退!
卢行歧离开前?曾言闫禀玉身正三火旺,寻常阴魂惧她,这是不是就是我强敌弱,我弱敌强的意思??所以敕令纸人?惧她镇定的气势,才?不敢妄动。
看情形,短暂没危险,但?她是人?,体力不及,拖时?间等卢行歧回来,时?间遥遥,不靠谱。她也不了解敕令纸人?,谁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异能?,或者下一秒突然暴动,届时?她只能?是砧板鱼肉。
这么僵持不行,要?将纸人?引到一处,先下手为强!
“啊——!”
闫禀玉突然捂嘴尖叫,状若惊恐,疯狂在连廊下逃窜。边逃边惊慌回头,像是恐惧纸人?追上。
纸人?闻风而动,兴奋地怪叫着,队形分?为两拨,从连廊两头趁势追击。
果然是有智力,但?不多,辨别不清人?类真正的情绪。
闫禀玉继续尖叫,转而跑出连廊,奔向墙角竹林。她离房屋越来越远,身上套了几件衣服,头发早乱了,慌里慌张的形象更疯癫。
回头再看一眼纸人?位置,跑到竹林时?,闫禀玉骤然跌倒。她脸朝下摔倒,突然不动弹了,纸人?瞬间蜂拥而上,趴满在背,纸片煽动,纸身敕令散发出诡异红光,像一只只嗜腐蝶在吮血,场面诡谲不可名状。
竹上噼啪一声,竹枝蓦然压低,枝叶稀疏间,隐约藏了道影子。那影子踩枝而出,纸人?堆下倏然爬出一只手,影子见势又缩回林中。
纸人?压背颇有重量,闫禀玉费了好大劲才?伸出手,没发现竹林里移动的影子。打火机和杀虫剂在掌心握着,她豁然一拧身,屏住呼吸,将杀虫剂喷尽!
纸人?反应不及,纸身沾湿,扑腾不动,低飞着散开。
闫禀玉点着火,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向气雾,人?纵身往一旁滚去!
气雾遇明火爆燃,“轰隆”一声,火光顿时?暴烈一片!
纸人?未能?幸免,被烧了大半,咿呀嘤嘤哭笑不止,四处乱撞乱飞。有的苟延残喘想逃,有的烧成灰烬飘落在地,有的掉进竹林,燃起底下枯叶。
园中火势极速蔓延,幸存的敕令纸人?飞高要?遁逃,闫禀玉怕这些玩意回去通风报信,爬起身解下腰上衣服去点火,着火后挥动布料去扑杀敕令纸人?。
“你们不是很能?吗?又哭又笑地吓人?,现在逃什么?!让你追我!让你恐吓我……”
闫禀玉怒然扑杀完最后一只纸人?,竹林火势已?经失控,窜天的火焰照亮整个留园。而园中各处散落的纸人?灰烬,登时?化作团团黑雾,飞出围墙。
留园里一片狼藉,惊吓劳动整晚,闫禀玉手脚发软,坐倒在地。她懵然望着火势,猛地瞧见竹林上有什么一掠而过,速度之快,瞬息消失。
她细细回想,一掠而过的似乎是长衫一角,林中蛰伏的是个人?影。
那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