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山顶处,有一堆人马正迅速掠奔下来?,直冲刘家祖地。
子?弹又嗖嗖连发!
闫禀玉惊慌失措,根本?无暇顾及是谁在打枪,只想躲过身周接二连三的子?弹射击。子?弹从脚下,手边,脸颊边穿过,打得尘土簌簌,这是要取她的性命啊!
躲避间,闫禀玉听到逼近的凌厉破空声,转脸寻声,子?弹已在视线之中,一两秒的射程距离,她绝望地抖下泪水。
在子?弹即将射向闫禀玉眉心时,一阵雾黑的强风扫过,生生扭转了?子?弹准头,削过她被风吹起的发尾,射进后面的封土堆!
卢行歧忽然现身在黑雾阴风中,手伸向闫禀玉脸侧,用?手心接住了?那缕被子?弹削下的发。他握紧柔韧的发丝,嘱咐她,“在阴障中别出?来?,枪弹伤不得你。”
随后,他掠飞出?去?,闫禀玉泪眼模糊地追视他的身影,发现不远处刘家的人马追过来?了?,当头的三子?四?子?胸前各挂了?只猎枪,还在一刻不歇地发射子?弹。
刘凤来?在他们身后,眼光如淬毒了?般盯着凌空飞身的卢行歧。
子?弹连发,穿透卢行歧阴身,向闫禀玉射去?,又被阴障外的强风卷走?,打在墓室券顶上,发出?哐叮脆声。
原来?是他们持枪射击,法律昭昭,还以为窝在岛上就天高?皇帝远,肆无忌惮了?吗?还有没有天理了?!闫禀玉在阴障的保护下惊怒交加。
冯渐微和活珠子?迟了?片刻到达祖地,两人见到蜂窝似的封土堆,和开顶的墓室,就什么都明白了?。
卢氏一门覆灭,卢行歧破世当真是为此而来?!
卢行歧果然狂妄,八大流派都知?梧州府卢氏从不诳语,所以一开始他就跟刘凤来?说,他是来?寻人的。是实?话,不过寻的是死人。
也不怪他们疏漏,谁能想到卢行歧会剑走?偏峰掘坟拘阴息。
枪声持续,拉回冯渐微思?绪,他到刘凤来?面前劝说:“快让他们停止射击,你疯了?吗?你要杀人吗?”
刘凤来?盯着静观其变的卢行歧,冷言:“杀人又如何,我自有办法处理。”
卢行歧阴身虚体,枪支弹药于他而言就跟风雨飘摇过,无一丝损害。但?闫禀玉就不同了?,虽然有阴障护体,但?长期被阴气包裹,阳气受损,免不得要生场阴病。闫禀玉今天的处境,本?就有冯渐微的手笔,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害。
既然刘凤来?已经?无惧人世法条,冯渐微苦口再劝:“你刘家被天道降下惩罚
,你寄希望于改生道,却要因此杀害天道庇佑下的生民,你觉得天道能容你冀望吗?”
家主的着急,活珠子?看在眼里,惊讶他为了?闫禀玉话竟如此重。
在留园时,冯渐微说卢行歧的目的是掘墓摄阴息而起阴卦,探清家族覆灭原因,这也是他为什么破世的起由。到祖地时,刘凤来?就特意查视,祖父墓冢只是破了?外层封门石,只要不动棺椁,飞凤冲霄穴就没破。他被冯渐微说动,终于挥手制止。
刘三子?刘四?子?得令,压下枪口,并退到刘凤来?左右两侧。
局势缓和,阴障便渐渐消散,闫禀玉重新站了?起来?,看着没有受伤。
许是卢行歧也清楚,阴力损伤阳气的后果,所以收回了?阴气。冯渐微松了?口气,万分不想见到的场面发生了?,但?至少现在还有转圜,两边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心脏怦跳,手脚还因惊吓而发软,闫禀玉的脚步特意踏重,隐瞒下自己真正的怯懦。她向卢行歧走?去?,倔强地瞪视一众对她下手的人,尽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却再看不出?一丝慌张害怕。
她的靠近,让卢行歧稍稍偏了?视线,低声唤:“闫禀玉……”
闫禀玉冲他轻摇头,示意自己无事。
卢行歧的目光多了?些复杂,落身下来?站到她身前,挡住对面刘家虎视眈眈的视线,和不知?几时再抬起的枪口。
卢行歧不动声色的行为,让刘凤来?多注意了?闫禀玉两眼,有些疑惑两人的关系。不过见局势已缓,他没多揣度,想见机谈判,“卢行歧,卢氏行事从来?光明磊落,你今天是要败坏门声,非要开我先祖的坟吗?”
先礼后兵留一线,若有成效,也能避免一场恶战,留存实?力应付不知?藏身何处的风水耗子?。
卢行歧眼神转过去?,眉尾轻蔑一挑,用?明知?故问的语气道:“刘凤来?,速发速衰的飞凤冲霄,你明知?后果,当真要葬?”
从前七大流派聚会,常有长者提及,八桂大地八门绝学,卢氏能通六门,是真正的大家门学,现在听来?不假。南宁府黄家堪舆术独先,万万金酬劳都不足点?一穴,而他只消一眼,便能看出?黄登池用?数十?年养穴的真正用?意。
刘凤来?的忌惮提高?一分,卢氏数百年大家,理应通晓情理,他转变态度,情真意切起来?,“门君有所不知?,我膝下只有一女,名唤刘得喜,她自小体弱多病,出?生起就常年居上海看病。我给?她推过命格,寿不过十?八,是我刘家欲望无边而遭天道惩罚,罪不及她,而我失去?陪伴她的机会,为的就是改写刘家生道,替她求得一个生机。”
岛上突起夜风,呜呼呼啸,吹起封土堆上新翻的土。漫天沙尘,风声如夜哭罗刹,悲泣魂殇。
提及可爱天真却病弱的小主人,在场的刘家部下无不动容,更?用?愤怒的目光分剐着阻碍改生道的卢行歧和闫禀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