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渐微侧过目光,看到?她忽闪忽闪的?蓝色眼影,和清亮的?眼眸。
“要不你跟我?去南宁生活吧?”她专注地看着?他,很认真的?样子。
“冯氏根基在郁林州,不可能的?事?……”
“那真可惜,我?黄家,只招赘婿……”
冯渐微暗了?眸光。
从前边岔路右转,开过两分钟水泥路,就能看到?一条从山上引流而下的?人?工河,宽约三米多,河流绕着?一座巨大的?围屋流转,形成天然瓮势——河中围垅屋便是冯氏满族居住之地,白墙青瓦,屋墙高有二层,密密麻麻排着?方形的?瞭望射击孔,二层顶上铺通道,有人?在上面行?走巡视。
见车停,巡视的?人?小跑步至南门?,降下挡门?兼并吊桥两用的木板。
木桥得有厚度才能承重,冯渐微驾车压上桥,轮胎磕碰,车身猛晃,黄尔仙扶紧车窗。
她还看到屋墙的四方八位上,雕铸有镇宅祥狮头,从护城河和吊桥,以及碉楼和镇宅兽,能看出冯氏围垅屋的防卫属性真是方方面面。不过冯氏数代镇守鬼门?关,关内关外什?么牛鬼蛇神都有,不似南宁府太平,为保家族安平,谨慎也情有可原。
车开进南门?,还有一道空地,有点像古代的双城楼,再过一道门?,才是内城。
这空地一半用来停车,一般用来做临时规划——集结人手,放置对敌物资之类。
车刚停,就有人?上前恭候:“家主。”
冯渐微嗯了?声,熄火拔车钥匙,
开车门?准备下车,脚底忽有摩擦感。他低头一看,车座底下不知几时落了?泥土。
灰褐色的?土,哪来的??冯渐微弯腰伸手?去碰,黄尔仙在旁边出声,“一大早从南宁到?玉林,又?去爬了?趟山,我?累了?想歇息,快点走啦。”
冯渐微抬眼,天色大亮,他还是看不清她的?脸,永远像笼了?层薄雾。他想想作罢,下车把钥匙扔给冯天干。
冯天干是家生子,严格来说算不上冯家人?,他谨小慎微地进去泊车,不敢多看家主带来的?女子一眼。
“跟我?来吧,我?们去见我?父亲。”
“嗯。”黄尔仙跟着?冯渐微,穿过扇扇圆拱门?,经过座座院落,到?达居于围屋中央的?正房,门?顶挂寿匾:萱茂椿荣。
黄尔仙一路所见,这围屋少说也有百数以上房间,是个大家族,所以挂匾也是人?丁兴旺之意。能做冯氏家主不止靠传袭,还得服众,是比其他流派阻力多些。
正房冯氏内部称茂荣堂,这里今天由冯地支打?点,一见家主回来了?,打?过招呼便向后屋去,请大老爷冯守慈出来。
黄家人?口远不及冯氏,以往七大流派聚会,都聚到?南宁,黄尔仙从未到?过冯氏,她对这里的?古朴房屋新奇,看屋顶,望城墙,像个好奇宝宝。
冯守慈来得很快,一身丝绸长衫,目光稳重。他认出黄尔仙,冲她拱了?拱手?,“黄大小姐为何到?此??”
因为卢氏覆灭后,其余七大派一直以财大气粗握有黑白两道资源的?黄家为首,冯守慈不以年长居大,才先向她施礼。
黄尔仙回身,施施然一笑,“为了?冯渐微呀。”
冯守慈转目向冯渐微,拧眉不解。
冯渐微也在盯着?他,心中奇怪,他能看清黄尔仙的?面容吗?
随便聊过几句,冯守慈知晓自家儿子与黄尔仙是“朋友”,他吩咐人?设晚宴,让冯渐微好好招待黄尔仙,自己?近日?疲惫,不能时时作陪。
黄尔仙表示理解,何况年轻人?跟老人?本就隔代,思想沟壑聊不来其他。
待客房在荣茂堂左侧院落的?宾至园,冯渐微带黄尔仙过去,她几步到?他肩侧,歪着?脑袋瞧他,很是活泼。
“你穿个短袖T恤和长裤,这样就挺阳光,千万别?学那些学究派穿中式穿唐装,又?难看又?古板。”
从小认识,每年都要见个一两次,这两年冯渐微继承家族之位,和黄尔仙走得近,她很少有这样跳跃的?表情。
冯渐微只是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