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行歧似乎也嗅到?了不寻常,握住闫禀玉抓在他手?臂上的?手?,立即带她缓步后退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他谨慎的?举动,更让闫禀玉确定自己没看?错,她小心?翼翼地问:“都尸首分离了,还可能活吗?”
卢行歧轻声回:“幻象之境,无论?生死。”
那就是还有可能活,裂身砍颈都死不掉,那还能怎么对付?闫禀玉边退边侥幸道:“卢行歧,你可以使用术法的?吧?”
“在这?里,术法不受力。”
意思?是用不了,只能靠体力?凭他和她,四手?四脚去对付一个可以无限复生的?怪物??闫禀玉想想也没胜算,何况现在还没找到?破象的?办法。
闫禀玉愁着,忽被卢行歧推开,劲力之大,将她一把搡出了门外,后背撞在二层的?围栏上,震得她一口气差点出不来。她还迷糊着,就见屋内红光骤烈,霍然飞出无数的?黑点,掉落在背身向外的?卢行歧身上。
天琴铜铃的?奏声,遽然变厉!
闫禀玉预感不好,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快跑!”
话未问完,被卢行歧一声打断,闫禀玉立马转身,迈步向楼梯。可惜没跑两步,双肩就被什么紧紧钳制住,将她拖进木屋。
闫禀玉转头看?,发现爪住她肩膀的?是一双手?,从屋内伸出,她还在烈烈红光中看?到?女人重新组合的?身体。虽然还有裂缝,不太完美,但女人两颊上扬,笑?得满意。
闫禀玉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,只知道绝不能再落到?她手?上,于是伸手?去捶、去硬掰女人手?指。一根根手?指反折到?底,但女人似乎没有知觉,一点力气没松。
女人笑?着收缩手?臂,慢慢张开怀抱,“来吧,到?妈妈的?怀抱里。”
眼看?着离女人越来越近,闫禀玉挣脱不得,另想对策之余,口舌不让:“闭嘴!你算什么妈妈!”
女人顶着那副尊容,实在玷污了这?个神圣的?称呼。
手?劲不行,刀在卢行歧那,她现在动不了,老家装修太磕碜,当下无可把握的?器具,还能怎么办?闫禀玉快速转动脑筋,心?念起,红光中忽有身影掠动,举刀朝闫禀玉砍来!
是卢行歧,闫禀玉心?一喜,定定看?着刀劈落在她身后,很快她半边身子可以动了。正等着再落一刀获得自由,他手?臂突然僵住,深深地弯下腰去,很痛苦的?样?子。
他怎么了?闫禀玉从没见过这?样?的?卢行歧,大口喘气,浑身发抖。在他越来越无力的?背脊上,她看?到?密密麻麻吸附在他背部的?飞虫,而?飞虫的?间隙中,不断地有黑色的?阴气泄出。
跟被黑猫抓伤一样?,卢行歧的?背上有伤口,阴气才?会泄露。是这?些虫子,在啃食他的?魂体。
在闫禀玉关注卢行歧时,女人用仅剩的?另只手?缠过她肩膀,又将她整个人禁锢住,继续拖向自己怀抱。
“到?妈妈的?怀抱来,好好地看?看?妈妈吧。”
女人的?嗓音依旧维持着温柔的?诱惑,闫禀玉听着心?无波澜,在即将嵌进女人胸口的?这?一刻,她甚至觉得,卢行歧会比她更快魂飞魄散。
“卢行歧……”
卢行歧缓慢抬头,看?向闫禀玉颤动的?目光,气息不稳地说:“闫禀玉,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靠她?闫禀玉想起不久前他们讨论?,他说这?是她的?幻象,只有她能破象。她回想遇见女人之后的?事,真的?没有头绪……
女人的?胸怀裹着闫禀玉的?身体,窒息感又来了。
充斥在耳的?琴声铜铃声,在这?时听来,有种唢呐的?悲鸣。
卢行歧眼看?着女人“吃”进闫禀玉半面身体,想强行使用阴力,背后却传来一阵阵更透骨的?噬痛,那是一种陌生的?力量被抽空的?痛感,让他无能为力。
“闫禀玉,你的?执念是什么?”他骤然喊道。
在卢行歧进入幻象前,冯渐微已经清醒,活珠子也有破出迹象,闫禀玉和他们的?区别,就是没有术法基础,不修心?志。神魂不稳就容易被鸡鬼窥探利用,她心?底深处一定有着什么执念,在被这?个幻象蚕食。
“你内心?深处的?执念,到?底是什么?”
闫禀玉听到?了这?一声声的?叩问,她的?执念,是什么?
幻象便是心?魔,她一进入这?个空间,就见到?自称为“妈妈”的?女人。她想,她的?执念是从未谋面的?母亲。
法律条文认定失踪四年?便可宣告死亡,二十四年?杳无音讯,老头绝口,旁人缄默,闫禀玉连母亲来自何处都不知,更
别提母家的?亲人。信息全都没有,也或许他们怕她无法接受,从不告知,她也就顺意不去承认母亲可能死亡的?事实。
闫禀玉转过脸,望着这?个她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?“母亲”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