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想事?,闫禀玉步调慢了,滚荷洪停下等她。
闫禀玉提速上去?,依旧在打量滚氏老宅。这里有?电线电灯,还有?电视,不少的现代文明,并不像守烛壮寨那般避世。就是?路上不见多少人?,虽然挺有?生活气息。
“禀玉。”滚荷洪突然喊。
“啊?”闫禀玉收回目光。
滚荷洪兴趣地指着一处,“看到那座吊脚楼了吗?”
闫禀玉顺着方向看去,就靠近狭关那楼,还离着三四座吊脚楼,位置挺高,所以能看见二层的顶。楼外观都一样的,就是?歇山檐下插进许多木梁,杂乱地杵出?墙壁,看着像是?胡乱起意?的行为。
“檐下为什么插着那么多木梁?也不像是?为了撑屋顶,好奇怪。”
滚荷洪哈哈大?笑,“那是?你阿妈的住处,那些梁是她捣鼓进去的。”
第一次听到有关她的事?,还如此特别,禀玉更是?好奇,“她为什么这样做?”
“她这人?最是?恣意?任为,行事?脱离常规,这是?她年轻时候的谈资了。”滚荷洪拉着闫禀玉往那边走,“以前她住的吊脚楼梁木蛀了,三天
两头掉虫粉,她没喊工匠换梁,就咋呼呼地扛来许多梁木,登梯上去?通通插进屋檐下,再把蛀掉的梁换出来。还理直气壮地说:这下就不烦虫蛀了,蛀一根木梁我抽一根,就算一年蛀一根我的房顶也能稳个十年!明明找工匠就能解决的事?,她折腾得?,简直一身牛劲使不完。就此之后,这座吊脚楼就被寨子称为挑梁楼。”
挑梁楼,确实贴切,听阿婆的语气,她们应该很熟悉。闫禀玉问:“你很了解我阿妈吗?”
滚荷洪说:“算是?吧,我们年纪相仿,在以前的关系,就是?你们小孩说的好朋友。”
上吊脚楼二层,门没锁,门闩一拉就推开了,室内格局一厅带一房,是?单人?间。
里面很干净,一尘不染,应该经常有?人?打扫,所以不用锁门。
屋内摆置简洁,木制家具挺古老,台面那盏琉璃盏台灯,是?八十年代出?口转内销商品的风格。灯下有?个针线筐,各色绣线和布,布上刺绣到一半,针还揿在布面,一丝时间的消逝感都?没有?。
就像还会有?人?坐在桌前,抓起针继续绣完纹样。可现实是?,某天有?人?走出?这间房门,就是?永别了。
阿妈的离去?,闫禀玉习惯了二十几年,不接受也接受了,她最近才得?知,还有?另一个层面上的亲人?,可是?他们为什么从不找她?
“阿婆,你们为什么不去?找我?”
昨夜下雨,窗台飘进水渍,滚荷洪用袖口去?蹭干,听到这句疑问。她转过身,看见闫禀玉站在台前,手指抚摸在针线筐边缘,目光望过来。
“我去?找你了,带着滚梦萝搬去?吉昌寨也是?因为你。”
“那怎么不相认?”
滚荷洪说:“不是?有?意?瞒你,而是?这之中很复杂,时间跨度太大?,有?些部分?衔接不上,不如等到时机合适再?告诉你。”
那现在还早了,她二十四岁,还没到三十。闫禀玉低了低眼,“滚梦萝也知道我的身世吗?”
“她不知。”
闫禀玉笑笑,“起码她还是?我的好朋友。”
滚荷洪察觉到她的心情,想把空间留给她消化今天接收的信息,“禀玉,今晚你就住这里。我有?点事?做,晚上再?跟你和你的朋友们吃个饭。”
“好。”
滚荷洪走了。
闫禀玉独自在挑梁楼,依旧没有?翻动阿妈的物品,她拉开椅子?坐下。心想:晚上见,你的朋友们,这句话就耐人?寻味了。
闫禀玉猜测,荷洪阿婆已经知道卢行歧隐昼,她阅历处事?在这,身为祭师,在滚氏的地位也不低,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一行人?掘墓的事?。
或许这次闫禀玉不去?找她,她也是?要回老宅的,因为在她屋子?里的行李,是?提前整理过的。至于?突然回来做什么,可能得?知他们的行踪,为了对付卢行歧。
闫禀玉不是?个被感情左右的人?,她会怀疑老头话的真假,当然也会怀疑别人?。在荷洪阿婆撰她上车时,她就起疑了,目冢和地宫的噬魂蛊虫,跟滚氏到底有?无直接关系?
只是?,怎么每个人?都?有?隐衷,好像就她透明似的。
……
这边冯渐微和活珠子?送行李到地方后,遇见两个男人?。他们接过行李,自我介绍,一个叫滚于?风,一个叫滚于?水。
这是?两兄弟,长得?不太像,一个黑皮,一个白皮。
出?于?礼貌,冯渐微和活珠子?也报上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