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是这样的,闫禀玉看着又蔫下去的火焰,没作声了。
停留的这半个多小时,雨声在他们的谈话中小了,洪峰过境,洪水也退下。
卢行歧见闫禀玉面颊透着红润,不再苍白可怖,便?问:“你休息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
卢行歧便?用?饮霜刀推倒篝火,横刀背铲起炭块扬到雨下。
雨丝落在燃烧的火炭上,哧啦哧啦发?出焦灼的响声。
他起身说:“我到下面等你。”
得赶路了,闫禀玉换衣服,扎起头发?,折好保温毯,和气?罐一同收进背包,爬下树。
一场秋雨一场寒,天气?冷了许多,落着毛毛雨。
闫禀玉拾了两张干净的大?树叶,在折弯编帽子,编好一顶戴自?己头上,再编第二顶。肩膀背包动了,她顺势卸下包,然后转身,将编好的第二顶帽子盖卢行歧头上。
卢行歧正在整理背包带,头顶忽然罩个东西,是闫禀玉手工编的帽子,前檐弧口脑后收紧的样式。他脖子僵硬不敢动,抬高手想摸。
闫禀玉以为他要扯掉,抓下他的手,笑眯眯地欣赏,“戴着吧,淋雨不舒服。”
卢行歧便?作罢,尽管预想得到,他此?时形象滑稽。
秋天了,走在山间?时不时扑簌下一片片巨叶,像一朵朵云飘过,他们的身影偶尔被罩住,挺神奇的感觉,像电影“借东西的小人”的画面。
再往前,树密遮光,林下不生草,只有腐叶。闫禀玉就?一直走在前面,忽然回身倒退着走,表情生趣地说:“圣地树木擎天,一片叶对我们来说都属巨物,衬得我们仿佛来自?小人国。”
她说完转过身,也不期望回答。
卢行歧在她身后,轻轻一笑。
——
柳州离南宁三?个小时路程,九点钟冯渐
微就?到了。
龙胤花园黄家,他和活珠子都去过,好认。
就?是在小区大?门外等闸时,保安看到他们开着辆寒碜的二手五菱宏光,多留了心眼,再三?跟黄家通电话确认,才放行。
在外漂泊两年,不是每次都能尊严地住酒店,露宿荒野常有,冯渐微的脸皮被锻炼厚了,不在意他人眼光。
本来心态挺好,车开进黄家,泊车的人见到冯渐微这辆车,表情难言。他才觉得不好意思?,以前开坦克三?百,虽然不贵,但比二手五菱宏光高几个档次。
好在冯渐微穿了套真丝中式装,有模有样,才找回点面子。他将钥匙交给泊车的人,挺胸直背,带活珠子走进黄家。
听老头说,除了滚氏其他家都到齐了,按一名家主带四五名随从的配备,黄家现在肯定很热闹,黄尔仙估计忙得脚不沾地。冯渐微最不愿意看到她,不是什?么旧情未了,而是会恨。他不想让自?己落到这个下场。
有时候就?很奇怪,越三?令五申的事,偏偏不如愿。冯渐微都避免从正厅进入,直接绕后院,还能碰到和黄四旧交待事宜的黄尔仙。
黄家后院很大?,像个小型植物园,冯渐微要避让就?显得刻意了。他敛着眼神,从他们身旁走过,谈话声倏停,他能感觉到有视线刺他身上,让他浑身不舒服。
“冯先生?”黄四旧犹豫开口。他不太确定这位一身土气?中装的男人,是否是以前衣着清爽的冯渐微。
虽然冯渐微不是冯氏家主了,也不好丢冯氏的面,他停步转身,挂上礼貌的假笑,“你好。”
还真是,黄四旧眼中闪过诧异,两年不见,人变化真大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