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,卢行歧拿上蓬山伞下车,闫禀玉也跟着下了车,看见公路边上伫立着一座山。松木遍布,苍郁蔽光,木林中隐约可?见石梯,影绰沿上。山望着不算高,但昏昏瘴雾盘绕其中,显得山势幽魅,远眺其后山脉,磅礴不止,起伏不绝。
闫禀玉跟在卢行歧身后,他撑伞走到石阶前?,微微抬了伞檐,停步仰望。
蓬山伞石柄石骨,通身沉黑质润,外观古风,卢行歧立在伞下,周身如蔽阴影,但伞檐半掩的一截瓷白下颔,仍可?窥其绝色。
这?把蓬山伞倒是极衬他的仪表风度,闫禀玉赏心悦目地观赏了会?,他忽而转过身,轻抬伞檐,看过来?。
“这?是天门山,冯氏镇守的鬼门关口,便在这?座山上。”
视线相撞,闫禀玉大大方方的,“怪不得我觉得这?山中瘴雾阴森,让人感?到不舒服,原来?鬼门关口就在这?里。”
“鬼门
关口应该处在阴阳平衡,清凉不阴,现在‘气’有变化,才让你感?到不适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鬼门关口真的要出事了?”
卢行歧点?头?,望着山中氤氲的气象,说道:“鬼门关是曾与山海关、玉门关、齐名的古关隘,世?人以为鬼门关是以古籍释文‘高崖险谷,形势险要,有双峰对峙,状如关门,若经此处,犹入鬼门’而得名。也确实此关名气甚大,是因其多瘴疬,毒虫猛兽繁扰,去?者?罕得生还,可?比踏入鬼门。”
“但其实,鬼门关只是鬼门关,瘴疬终日不散是被关口的鬼气影响,毒虫猛兽多是近鬼门关口染上鬼气之人的幻觉,久而久之,世?皆避讳。过鬼门关口,一步入奈河,孤魂无名无可?破地狱,便不得黄泉路,永溺奈河。这?河中怨积魂恶,关门不稳时,浓重的鬼气便会?飘出关外,使天门山上处于平衡的‘气’发生改变,令人感?到不适。”
闫禀玉问:“既然鬼气对人有影响,为什么还任由发展,不从根源上处理干净?”
卢行歧道:“鬼气由关内来?,属于阴司,关外无名动不得,所?以便一直由冯氏镇守,只待关口崩溃,再行修补。”
小时候就听了不少关于鬼门的“古”,闫禀玉凑近石阶,想看看真正阴司的大门是什么样的。
卢行歧却拉住她,将她拽回身边,轻声提醒:“别靠近,天门山北面的冯氏围垅屋里,有随时监控鬼门关口的巡查手,你一进入他们?的警戒范围,就会?被火铳射击。”
“火铳?那不是枪吗?这?能?胡乱伤人啊?”闫禀玉惊讶,又后怕。
“即便没有火铳,也别随便近天门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卢行歧说:“鬼门关口有我旧时施的法阵,冯氏又在这?之上压了一个十方阵,即便如此,我仍能?感?应到,阵势力竭将崩。鬼气扩散,生人勿近。”
好吧,闫禀玉很识时务,乖乖地退脚步,探身进车门。又回头?说:“那你看完没,我们?赶紧走吧,怪瘆人的。”
“好了。”卢行歧也上车,收了伞。
活珠子重新启动引擎,车往天门山北面开。
渐渐地,闫禀玉看到天门山山脉引流而下的一条人工河。
前?面活珠子出声:“人工河绕流的围屋便是冯氏所?在之地。”
车没开几分钟,冯氏离鬼门关口真近,怪不得可?以随时持枪射击,闫禀玉回头?再看眼诡谲莫测的鬼门关,阴天山中瘴雾更甚,模糊不现。她想起以前?看过的文学资料,苏轼被贬海南儋州时,留下许多关于岭南环境恶劣的诗词,其中就有一首诗如此形容鬼门关:
自?过鬼门关外天,命同人鲔瓮头?船。
北人堕泪南人笑,青嶂无梯闻杜鹃。
意思是北人过南人熟悉的鬼门关境地,人命就如南方装有人骨的水瓮船一样,在河中凶险地行驶,生命安全?不由自?我掌控。
这?鬼门关,真是古今骇闻。
车至人工河前?,就有人开门提前?降下木板,车过河过门,停在外围的空地上。
活珠子熄火下车,请闫禀玉他们?下来?。
闫禀玉和?卢行歧先后下车。
在车上时,闫禀玉就解释过蓬山伞的作用,活珠子再看仍旧惊奇,世?上竟有能?让鬼不惧白日的宝物。
在高墙上巡逻的人,见阴天有人打伞,皆投去?目光。细瞧黑伞无人自?撑,更是诧异,和?旁人交头?接耳议论。
“三火姐,我去?停车,你们?先从这?扇门进,大爷在等?着了。”回了围垅屋,活珠子不便再称冯渐微为家主,改成尊称。
闫禀玉点?点?头?,和?卢行歧走进第二道围墙,进入到真正的内城。
冯渐微确实在等?着了,他们?一进门就挥手招呼,不过躲在东边一道拱门后,做贼似的打手势,让他们?过去?。
闫禀玉和?卢行歧狐疑地过去?,冯渐微带着他们?穿门过道,到了一个安静的院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