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打了一巴掌后,冯渐微半张脸都肿了,五道红指印赫然在上。
此时晚上八点,冯守慈让冯地支去清点储藏室,看还少了什么。他与族老们?进祠堂隔壁的议事厅讨论,要怎么处理冯渐微偷盗一事。
储藏室已清点过一遍,未免疏漏,冯地支再去一趟,叮嘱冯天干看住冯渐微。他离开时经?过闫禀玉和卢行歧身旁,面无异色地点头?致意。
闫禀玉盯着他离开祠堂的背影,印象中这人总是安分地做着自?己的工作?,存在感不高,没想?到是个厉害角色,让冯渐微栽在他手里。
冯式微在一旁干站着,频频瞥冯渐微的肿脸,眼中透露出惊疑和不知所措。
蓝雁书一心关注议事厅的情况,转眸间察觉冯式微乱了阵脚,她低声?警告:“祠堂重地,话别乱说,手脚别乱动,待着就行。”
冯式微哦了声?。
蓝雁书心急讨论结果,出去打了茶水,打算送进议事厅。回到祠堂时,她挑眼望围垅屋大门方向,出神了片刻,才继续迈步。
祠堂内各人,眼观鼻鼻观心,安静到落针可闻。
木制的祖宗牌位,乌黑沉肃,林立纵横,与被香火熏到发暗的屋脊一起,压抑地倾轧进在场人的心里。
祠堂里的空气有种古老的灰尘味,以及浓厚的檀香气,让闫禀玉更觉心底压抑。她真不想?在这待,一来所谓的宗族教条无视个体尊严,二来她不认可,说实话,滚氏的露天葬只?是看起来古老封建,但能寄托信仰,生?死观自?由,而不是用麻木的条例去拘禁思想?。
“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闫禀玉偏过脸小声?说。
活珠子七点走的,来回花费时间,常规来说,八点前?肯定能到了。现在迟迟未归,要不是路上出问题,要不就是被拦在围垅屋的人工河外。
卢行歧不知从哪变出的饮霜刀,塞到闫禀玉手中,“冯阿渺很?可能被绊住了,我需要去一趟。”
闫禀玉没多?问,握好刀,“那你去吧。”
卢行歧看了眼她,嘱咐:“稳住形势,别让冯渐微再起冲突,也别让冯氏请家法,等我回来。”
闫禀玉不懂家法是什么,现在没空问,她郑重点头?,“我知道了。”
一阵阴风卷过,卢行歧消失了。
之后没多?久,冯地支回到祠堂。
冯天干见到他,如获大赦,“弟呀,我内急,得去一趟卫生?间。”
冯地支说:“那你去吧。”
冯天干还押着冯渐微背脊,他说:“你来看着大爷。”
冯地支扯扯嘴角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大爷不会?跑的,毕竟跑了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冯天干再心大,也听出这个弟弟讽刺的语意,他直接奉命大老爷,冯渐微这次偷盗是在给?他挖坑,要认真追究,他也得被治个失责罪,逐出茂荣堂。估计也是因此心气不顺。
实在憋不住了,冯天干松开手,走了。
冯渐微的腰背得以舒展,立即直挺挺地立起来,时间过去,激愤的情绪沉静,理智回笼。他挑眼睨视冯地支,虽跪着,眼神扬起,“冯地支,你好手段,坑我一次不够,还再送我二次。”
今晚冯渐微行动失败,不知是被他警醒发现,还是早就设的局。细想?两次进入他房屋的细节,冯渐微更倾向他之前?就发现有人偷潜入室,然后顺势瓮中捉鳖。
冯地支微微弯腰,谦卑的语气,“大爷严重了,储藏室的东西丢失,我身上皮也要脱一层。今日今时,也是为了工作?尽责,说自?私点,人不为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