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围垅屋,闫禀玉洗了个满足的热水澡,慵懒地躺床上时,卢行歧从?她背包拿药和纱布给她包扎手心。
上药包扎,简短的过程,卢行歧抬眼,发现闫禀玉睡着了。将她伸出床沿的手臂放回床内,给她掖好被?子,他将弄璋握珠唤了出来?。
“我出去一趟,你们守好门。”
“是。”双生敕令应道。
卢行歧离开院子,到天门山底拘了只魇鬼。
魇鬼俗称无头鬼,多是因祸乱导致身首异处,尸骨不全无法入阴司轮回。因无头执念,终日在?死去之地游荡寻头,身弱之人若被?缠上,会日夜梦魇,梦里成为一具断头尸无限寻头。
鬼门关关隘旧时是军事要塞,被?枭首的魇鬼不难找,卢行歧拘了后,来?到茂荣堂的厢房。
在?鬼门关口听冯守慈的宣判,说将蓝雁书囚禁,择日处罚。现在?看?厢房环境,比闫禀玉以前的租赁房好。
蓝雁书睡在?床上,卢行歧闪身过去,将其随身携带的婚戒,做成魇鬼的器皿,并隐去魇鬼的鬼气?,冯氏一族绝查不出来?。疯魔都算便宜了这个女人,一辈子那么漫长。
卢行歧离开后,睡相安稳的蓝雁书忽而表情痛苦,双手掐住自己脖子,紧闭着眼挣扎。
茂荣堂背后是冯氏祠堂,活珠子坐在?祠堂外的台阶上,手握冯卜会交给自己的存折。想起送他去医院时,他说出存折的密码。
那是活珠子的出生日,他不懂,也想不通。一个恨自己的人,为什么要做这些?。
祠堂内,长明灯灯火摇曳,映得高台之上的牌位影影绰绰。
放置长明灯的供桌前,冯渐微和冯守慈面对而立,四五成肖似的面容上,各怀论断。
今晚劳心累命,理应先休养生息,再收拾残局,当?冯渐微提出有?事找时,冯守慈却?爽快答应。父子间博弈几回,多少摸清对方?底细。
冯渐微先发制人,“经这两次立阵,想必你也清楚冯式微不堪大?用,既然查清两年前的事是蓝雁书诬陷,我希望你跟族老开会,尽快恢复我家主的位置。”
冯守慈看?着他说:“位置自是要恢复,只是现在?未免操之过急,大?家都元气?大?伤,再劳累准备这些?,难免生怨。”
“我不需要准备什么,只要你当?众跟族人宣布这个消息,以及对外通知其他流派,和将魔窟的符箓宝器、库房钥匙交与我。”冯渐微之所以如此急切,是因为闫禀玉的话点?醒了他,他对冯氏仁至义尽了,现在?鬼门关口太平,这件事理应提上日程。不拿回冯氏的决策权,就永远受困于?人,就像两年前,就像今晚。
冯守慈默了默,不知道是不是在?想拖延的说辞。
冯渐微心底冷笑,“父亲,你我心知肚明,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今晚蓝雁书的举动,她到底是独自筹谋,还是有?人授意和周全。”
胸口又开始钝痛,冯守慈微微弯腰,手撑住供桌边缘,他说:“今晚我确实不知蓝雁书会偷袭卢行歧。”
冯渐微质问的声,“那为什么沉冥蛊威胁到卢行歧时,你没有?立即出手相助?”
在?这方?面,冯守慈有?私心,虽答应卢行歧取阴息,到底不忍父亲被?扰,所以就犹豫了。他没有?如实说,借口回:“受了内伤,手迟钝。”
当?时大?家都被?恶魂鬼力?抑制,是,也算合理。冯渐微继续问:“蓝雁书不接触流派内的事,是如何拿到牙氏的沉冥蛊,还能笃定不损阵势地去偷袭卢行歧?”
“或许是牙氏主动找上她,也或许是黄家想借她的手铲除异己。”冯守慈说,“你知道的,蓝雁书她性格天真,被?人利用也不可知。”
性格天真?冯渐微真要夸他一句情人眼里出天仙,只是不免想到自己早逝的母亲。提到的两年前和今晚,他却?只对今晚解释,那就证明那时的诬陷确有?他授意。
冯渐微本来?还要质问,但出声时喉间梗住了,转而道:“你与她夫妻情深,屡次袒护,在?你这二十多年团圆美满的日子里,你有?没有?过一两次,想起过我母亲呢?”
冯守慈张了张口,哑然。
见他如此,冯渐微的心更硬了几分?,“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回顾,我如今也不是在?向你乞怜,我只要拿回属于?我的位置。那天族老都在?,我大?可在?祠堂宣扬你在?位期间阴阳玦丢失,但我没有?,我再厌你,也敬你是父亲,不想你名?声扫地。也请你痛快点?,别再有?无谓的想法。”
原来他什么都清楚,冯守慈笑了声,“冯渐微,在?你的眼中,我这个父亲早已臭不可闻。我不辩解,我只问你,你真的了解卢行歧吗?知道他到冯氏的真正目的吗?”
“我不了解他,我只知道他切切实实帮助了冯氏。“
“阴阳玦兼并阴阳,鬼魂得之,可修阴阳,假如他骗了你呢?”
冯渐微知道冯守慈暗指什么,他冷嗤一声,“要骗也是我上赶着让他骗的,不扯其他,多说无益。最迟明日,恢复我家主位置,再把我该得的东西交给我,不然桌掀了对谁都没有?好处!”
冯渐微说完就离开了祠堂。
外面活珠子听到脚步声,站起身。
冯渐微看?他一眼,询问:“冯卜会什么情况?”
活珠子摇了摇头。
冯渐微拍拍他肩膀,“走吧,阿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