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吃饭时,卢行歧将下一个目的地告知冯渐微。
“你要去桂林府?”冯渐微有些讶异,还以为他?会回梧州府找旧识线索,“班氏是瑶民?,跟滚氏一样有独特的丧葬习俗,没有取阴息的条件。”
“我不是为取阴息。”卢行歧说,“现在不清楚黄登池和?周伏道掌控我们多少,我们在卦境记忆所知晓的真相,也?不知道能瞒多久,须趁他?们反应之前查清周伏道的身?份。周伏道此人高深莫测,又披着一层朦胧身?份,只有摸清他?的派系才能对付他?。”
卢行歧多方面都考虑到了,冯渐微思虑处境,黄家的手已?经伸到冯氏,简直是明着来,难保不会再耍诡计对付他?们。之前黄尔仙说的先与卢行歧协商,是狗屁,他?们是得先做应对准备。
“你是想借班氏的遁前生,回到过去探究记忆?”
“不止,在牙木香的阴息记忆里,寻龙的最?终地点是桂林。虽说班氏一族血脉没落,永生不过两代?,但或许知晓寻龙行动的人还在复生。”人寿难百,两世百余年,已?然过去,不免存在侥幸的心理?。所以卢行歧破世后?才没第一向班氏下手。
“遁前生需要特定条件,得班氏有人身?死?降生为婴儿,才能启动再生之力,我们总不能现杀个人吧……”冯渐微忽然噤声,激动地拍桌,吓了正在吃饭的闫禀玉和?活珠子一跳。
他?难掩兴奋,大声说:“昨夜茂荣堂收到讣告,说班仝逝世,我们刚好以奔丧之名入驻老山界,去跟班氏借再生之力回到过去。”
“老山界在哪?”柳州离桂林很近,饮食都嗜辣,闫禀玉上高中时,班上有不少桂林的同?学,还没听?过这个地方。
冯渐微换个说法,“在越城岭山脉中段,当地土民?俗称老山界。”
越城岭闫禀玉知道,“是‘五岭逶迤腾细浪’中的一岭吗?”
“没错,是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山。”
闫禀玉清楚了,越城岭在龙胜县,那边比较出名的是龙脊梯田景观,其他?的她还真不了解。
冯渐微再跟卢行歧商量下细则,然后?约定出发时间。
闫禀玉还有事要做,“滚于风十点到围垅屋给我送蛊虫,出发去桂林得在这之后?。”
刚好冯渐微也?要移交冯氏工作,便说:“那就中午出发。”
大家没意见,决定后?就散了。
现在是八点半,等待的时间闫禀玉收拾行李。
她东西不多,来回几下就装完了,还有晾干的衣服,摞怀中放床上,坐下来叠整。
卢行歧的行李就一把?蓬山伞,他?拿伞把?玩时,闫禀玉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,在他?身?旁走来走去。他?好奇,那个不大的背包里,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。
所以就走过去看看,她到底在忙什么?
阴气一靠近,闫禀玉就察觉到了,撩起眼?神,见卢行歧抱伞靠在床架,姿态放松,眼?神趣意。
习惯了,这鬼总是悄无?声息地跟着,她继续叠衣服,闲话道:“你昨夜就决定借班氏的再生之力回到过去,但班仝昨夜才去世,你不可能先知。假如班氏无?人死?亡,你不会真想现杀个人吧?”
“有何不可?反正班氏身?死?如换衣。”卢行歧法外狂徒一言。
触及到家族覆灭这事上,闫禀玉知道他?什么品性,不意外,“那假如有一天我妨碍到你的脚步,你也?是这么杀伐果断吗?”
女生在面对喜欢的人时,总喜欢假设各种假设,有不确定被爱,也?有些娇嗔性子。
卢行歧突然严声,“我不喜欢这种假如。”
闫禀玉抬了眼?,见他?目光严肃,眼?中露出些自?我博弈的纠结,她软了语气,“好,不问?了,你也?不用回答。”
屋内静了好片刻。
闫禀玉也?叠好衣服,还剩两件内衣,直接卷了准备塞进鼓鼓的背包。见卢行歧许久没动静,她看了眼?,恰好对上他?的视线。顺着视线,她看到自?己手里的内衣,忙麻溜地塞包里。
想到昨晚,闫禀玉只觉脸皮被烫了下,故作凶狠地瞪他?一眼?,“看什么啊?”
“看你。”他?眉目疏懒起来,刚刚那一出过去了,所以又是那副欠扁的腻歪样儿。
闫禀玉跪膝抬起半身?,在床上挥出一巴掌,“再看,打你!”
巴掌就离脸一尺,他?笑盈盈地吐出一个词:“来。”
那表情,不像受虐,倒像在诉情话。
“受不了你……”闫禀玉无奈地嗔怪,正要收回手,他?突然将脸贴上她掌心,眼睛弯成一枚月牙儿,清泠泠,又无?限温情。
没见过上赶着送巴掌的,闫禀玉意思意思地拍了下,笑着说:“死?样~”
然后?觉得不过瘾,因?为此时的卢行歧实在可爱,她膝行两步,不给预示地直接扑进他怀中。他身?量高,她屈膝本就不及,抬脸顺势亲了他喉结一下,因?为亲不到他?脸。
要接住闫禀玉,敞怀时蓬山伞掉落在地,那个吻如羽毛轻轻掠过,卢行歧还没反应过来,她很快跳开,从床上拎起背包,就要逃走。他?眼?神一变,抬膝上床,一手抓背包,一手拦住她身?体,生生将人拦腰摁回到床上。
随后?清凉的气息覆裹上来,闫禀玉望着越来越近的俊面,心想,年轻鬼血气方刚,果真招惹不起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