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傀儡见到冯渐微,就跟蚂蚁闻着蜜糖,一股脑扑上来,黑压压一片瞧着连密集恐惧症都犯了。他见势踢腿踹翻雨蓬下的火炭热饭,砸倒下几只傀儡,然后挥舞烧火钳加入对战中。
舌尖血画符,效力蛮横,斩杀附魂傀儡不在话下。但耐不住傀儡数量众多,杀了一批又来一批,冯渐微连符箓也一并用上,手掌一甩,射出五道符火,烧得鬼魂嗷嚎悲叫。
很快,不停包围的傀儡将冯渐微和祖林成死死堵住,他?们不禁怀疑,这禁制底下已无?空隙。
哦,还?有?一个?
地方空着,冯渐微猛然意识到什么,急喊:“祖林成!门口!”
祖林成闻声看去,他?们这边被拖住,覃方仪那边也有?傀儡攻门,她当机立断丢出一把石头,化作高达一米半的数只獠牙犬兽,把守住门口。犬自古便能驱鬼辟邪,傀儡一近便张开獠牙咬下头颅,暂时?将门守住了。
冯渐微稍稍松心,不知道灭了多少只傀儡,手都麻累了,“卢行歧他?们怎么还?不来?”
话音刚落,又生变动,不知从哪射来箭矢,嗖嗖几下刺进犬兽胸腹,登时?化作石头滚落在地,傀儡踩着石头大肆进攻!
完了,要是守不住屋里那缕魂,冯渐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卢行歧。所幸,天空余晖尽收,天黑了,他?大声求救:“卢行歧——!”
路灯瞬亮,照进微淡光明,空中有?一柄黑伞破光急射入禁制,有?意识般拐弯,疾速飞向门口,“欻”地一下,接连捅穿三名傀儡胸口!傀儡倒地变做木棒,那伞则回旋飞入一只质白如玉的手中。
伞是蓬山伞,来者是衣裾飞舞的卢行歧。
“惠及兄!你终于来了!”冯渐微热泪盈眶,再砍断数只傀儡。
卢行歧无?暇回应,旋身进入客厅,想先去将紫檀木盒收走?,却发现傀儡另行他?招,暴力损坏窗户侵入。他?挥袖击出掌风,解决掉客厅的傀儡,再穿墙而过?,见居室地面散落着两截木棒,覃方仪哆嗦地缩床里,用被子蒙住身体,而紫檀木盒已经打?开。
阴魂现身了,傀儡就是其所杀,房子有?禁制术,他?跑不掉,何况也不会弃覃方仪不顾。卢行歧继而转身,闪现到正?指挥两只石化狮兽左右开弓屠戮的祖林成身旁。
“祖林成,你是否招过?魂魄练妖术?”
那是旧事,也得到过?惩罚,祖林成看向卢行歧,“是的,怎么?”
只见他?目光遥望某处,嘴角戏谑冷笑,“招傀儡魂化作魂箭,射击出去,箭矢自会回到施傀儡术之人手中。”
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这招真狠,也爽!祖林成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,再犯禁忌又如何,她当即施妖法,招魂化箭。再用石头变出一把长弓,拉尽弓弦射出魂箭!
魂箭破空而去,卢行歧再次遁形消失。
车子在街口堵了几分钟,闫禀玉和活珠子后到片刻,就见一支划破气流的箭矢,携着阴晦气息射向对街楼顶,骤然爆发出一圈烈光。忽闪一下,再遽然消失。
禁制之中,明显感觉到傀儡群变稀疏了,冯渐微大喜:“终于看到尽头了!”
此时?,闫禀玉和活珠子先后进入禁制。
冯渐微见闫禀玉手握饮霜刀,上有?斩祟刃术法,附魂傀儡奈何不了她,忙道:“闫禀玉,去守着覃方仪!”
“哦!”
活珠子护送闫禀玉向房内去,然后转身去帮冯渐微驱杀傀儡。
透过?倾洒进来的路灯,闫禀玉看见屋里也有?被杀的傀儡,还?不少,不知道是谁手笔。她跨过?满地木棒,推开老?阿婆房门,将灯打?开,在床上看到一张鼓包抖动的被子。
目光转动,窗户已被暴力破坏,只剩个?窗框架,窗外还?有?傀儡欲闯。闫禀玉关?上门,提刀守在那,来一个?砍一个?,来两个?砍一双。
不知道冯渐微他?们怎么搞的,让傀儡从客厅进入,还?开了房门,闫禀玉守得了一处,顾不了二处。覃方仪被吓了许久,也承受不住了,疯言乱语地满屋子瞎跑,手脚不知怎的变得十?分轻快,简直比年轻人还?利索。
“阿婆!阿婆!你快别跑了!”
覃方仪根本听不进去,闫禀玉只好过?去将她挡在身后,独自面对傀儡。本就顾此失彼,她还?添乱地往外奔逃,慌张如无?头苍蝇,冷不防撞上一个?张开巨口的傀儡。
闫禀玉被别的傀儡拖住,分身乏术,就在覃方仪即将被傀儡吞噬神魂时?,一道雾影袭来,击倒了傀儡。
之后雾影遁形,身侧却忽然架上把术法炙烫的刀,迫近地逼他?现身。雾影缓缓显出轮廓,声音冷漠,“趁人之危,非君子所为。”
闫禀玉笑脸道:“未达目的,我可做小人。”
虽只是一个?囫囵轮廓,但闫禀玉忘不掉这个?背影,“你是卢贞鱼吧。”
雾影浑身一滞,转过?脸看着闫禀玉,逐渐显出魂体,“你是谁?饮霜刀为何在你手中?”
“我……”闫禀玉刚开口,斜刺里骤然卷过?一阵阴风,缠裹住卢贞鱼瞬间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