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学著孩童般天真地笑了笑,客气回道:
“多谢侄儿。”
“这日头毒,我还要带小八回去治中暑,就不多聊了,先行告辞。”
这一声脆生生的“侄儿”,让朱允炆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。
虽然按辈分確实如此,但在这宫里,除了几位年长的亲王,还没谁敢这么直白地在他面前摆长辈的谱。
尤其是看著朱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,朱允炆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。
见朱楹转身要走,朱允炆眉头一挑,忽然开口道:“慢著。”
他並未发怒,反而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,只是那眼神里满是戏謔:“二十二叔,您这排场也太寒酸了些。”
“堂堂亲王,身边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?”
“瞧把这小太监累的,都晕过去了。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外人笑话咱们朱家没规矩?”
这是在赤裸裸地打脸了。
朱楹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,嘆气道:
“没法子啊,侄儿你也知道,你二十二叔我穷得叮噹响,內务府那帮奴才又是个顶个的势利眼,能给个小八就不错了。”
“不劳皇太孙费心了。”
听到朱楹自揭其短,朱允炆心中大为舒畅。
他本想看朱楹窘迫羞愤的样子,於是更加不怀好意地说道:
“那怎么行?二十二叔要去平凉就藩,路途遥远,没几个人手怎么行?”
“若是二十二叔缺人,侄儿那儿倒是有些多余的奴才,不如送些给你?”
这话纯粹是他在炫耀自己的富足,顺便羞辱一下朱楹的落魄。
他料定以朱楹皇子的自尊,定会羞愤拒绝。
然而,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只见朱楹眼睛骤然一亮,原本的无奈瞬间变成了惊喜,快步走到轿子前,一把抓住了轿槓,激动地说道:
“真的吗?大侄儿你真是太孝顺了!”
“我正愁没人干活呢!多谢侄儿,多多益善啊!”
“呃……”
朱允炆当场愣住,嘴角抽搐,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剧本不对啊!
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丟人?
朱楹哪里会给他反悔的机会,立刻趁热打铁,眨巴著大眼睛催促道:
“大侄儿,你是皇太孙,金口玉言,莫不是要反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