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伯,这就未必了。”
他拿起茶壶,给朱元璋面前的粗瓷大碗里续满了茶水。
“皇子虽然尊贵,但俸禄也是有数的。若是没有封地,光靠那点死工资,哪经得起这般挥霍?再说了,父皇治家甚严,谁敢顶风作案?”
朱元璋听得心里舒坦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这小子,还知道替他爹说话,没白疼。
“那你说,是谁?”
朱元璋放下茶碗,目光炯炯地盯著朱楹。
“朝廷大员吗?也不可能。若是清官,俸禄微薄,连养家餬口都紧巴巴的;若是贪官……哼,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,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露富?”
朱楹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蘸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类似於铜钱的圆圈。
“老伯,您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。”
他轻声吐出两个字:
“商人。”
“商人?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,隨即哑然失笑。
“士农工商,商人最贱。他们就算有点钱,也不过是些蝇头小利,能买得起几千两的宝贝?”
在他的固有认知里,商人就是投机倒把的小贩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“老伯,您这可就看走眼了。”
朱楹摇了摇头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这应天城乃是天下水陆交通的枢纽,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此集散。那些大盐商、大丝绸商、大茶商,哪个不是腰缠万贯?”
“他们虽无官身,但手中的银子,恐怕比户部国库里的存银还要多。”
朱楹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朱元璋的耳边炸响。
比国库还多?
这怎么可能?
但朱元璋毕竟是雄才大略的帝王,他稍微一琢磨,脸色就变了。
最近南方洪涝,户部尚书哭穷说拿不出賑灾款,北边又要修长城,也是个无底洞。
他为了这几两银子愁得头髮都白了。
可若是真如这小子所说,商人们富得流油,那岂不是……
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朱元璋眯起了眼睛,眼缝里透出一股危险的光芒。
“这帮贱商,赚取了暴利,却不用像农民那样缴纳沉重的赋税?”
朱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