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是草原上的夜晚,风很大,母亲额吉躺在帐篷里,枯瘦的手也是这样伸向她。
“观音奴……额吉带你走……带你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……”
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温暖。
如今,在这个冰冷的大明皇宫,在那个充满了羞辱与折磨的秦王府,竟然还有一个孩子,对她说“带你回去”。
鼻尖一酸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“二嫂,你怎么哭了?”
朱楹凑近了一步,关切地问道。
观音奴慌忙別过头,用袖子掩饰著自己的失態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她哽咽著说道,声音沙哑。
“就是……这里的风太大,沙子迷了眼。”
朱楹看著她这副强撑的样子,心中暗嘆一声。
真是个可怜的女人。
他不再兜圈子,也没有继续陪她演戏。
朱楹伸手入怀,掏出了那封一直贴身藏著的信。
“二嫂,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他將信递到观音奴面前。
“这是海別姑娘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“海別?!”
听到这个名字,观音奴猛地转过身,死寂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彩。
她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封信,借著微弱的月光,贪婪地查看著信封上的字跡。
那是她妹妹的字!
那是家人的笔跡!
“真的是海別……真的是她……”
观音奴紧紧地將信捂在胸口,泪如雨下,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,而是喜极而泣。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观音奴抬起头,急切地看著朱楹,眼神中充满了期盼。
“她。。。。。。还行吧,我跟她也不是很熟。”
朱楹点了点头,又道:“不过看她的样子,也不像是整天挨饿,受折磨的样子,她的小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。”
“好……好就好……”
观音奴喃喃自语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只要妹妹还活著,只要还有亲人在世,她就不是孤身一人。
朱楹看著她手腕上若隱若现的淤青,那是袖口滑落时不小心露出来的。
虽然光线昏暗,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触目惊心。
那是旧伤叠著新伤,一看就是长期受虐待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