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倖存者被捞了上来,送到了这里。
其中一个是“巨兽”號的雷达兵。
他疯了。
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,但他还是在床上拼命挣扎,手舞足蹈。
“亮点!八个亮点!”他嘶吼著,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,“它们在笑!那些炸弹在笑!我听见了!它们衝下来的时候在尖叫!那是女巫的尖叫!”
旁边的护士嚇得脸色苍白,端著盘子的手都在抖。
一个情报军官站在床边,脸色铁青,手里拿著笔记本。
“你是说,你看到了它们变轨?”军官问。
“变了!都变了!”雷达兵抓住军官的衣领,口水喷了他一脸,“本来是偏的!偏了好几百米!然后……然后它们就自己扭过来了!就像……就像有一只手在推它们!上帝啊……那不是机器!那是活的!那是活的炸弹!”
军官用力掰开他的手,把他按回床上。
“给他加大剂量。”军官冷冷地对医生说。
走出病房,军官靠在墙上,点了一根烟。
他的手也在抖。
活的炸弹。
这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迴荡。
作为专业人士,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。
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空火力网,以后就是摆设。意味著他们的军舰,以后就是海面上的活靶子。
只要对方愿意,这种炸弹可以钻进任何一艘船的烟囱里。
“这仗……还怎么打?”
军官吐出一口烟圈,看著走廊尽头那盏昏暗的灯泡。
以前,他们是猎人,对方是猎物。
现在,猎人手里的枪突然炸膛了,而猎物手里,多了一把狙击枪。
而且这把狙击枪,还在暗处,正瞄著他们的脑门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突然想回家了。
想回那个有著修剪整齐的草坪,有著金毛猎犬,有著热苹果派的老家。
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,等著天上掉下来那种“会笑的炸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