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老李还是那个老李。
笑眯眯的,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但尤里总觉得,老李这笑容里,多了点什么东西。
那是从容。
“哎呀,尤里大使,稀客稀客。”老李热情地握手,“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是不是那个拖拉机厂的设备到了?”
尤里脸红了一下。
那个拖拉机厂的设备,国內拖了半个月了还没发货。
“那个……快了,快了。”尤里打了个哈哈,“今天来,主要是想跟李部长交流一下……前线的战况。”
“哦,战况啊。”老李拉著尤里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,“还行,挺顺利的。里奇那小子不经打,这才几天啊,就嚷嚷著要回家找妈妈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。
尤里心里却像万马奔腾。
不经打?
那是里奇啊!那是蓝星第一强国啊!在你嘴里怎么跟个街头小混混似的?
“咳咳。”尤里清了清嗓子,“我们看了战报。確实……令人印象深刻。特別是贵军的夜战能力,还有空军的超视距打击……”
尤里一边说,一边观察老李的脸色。
老李端著茶杯,吹了吹茶叶沫子,一脸淡定:“嗨,都是些小发明,不值一提。主要是战士们勇敢,不怕死。”
尤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勇敢?
勇敢能让坦克在黑夜里看见三公里外的老鼠?
勇敢能让飞弹自己找飞机?
你这是骗傻子呢?
“李部长,咱们是兄弟。”尤里决定不绕弯子了,再绕下去他心臟受不了,“国內对这些『小发明很感兴趣。您也知道,咱们面对西边的压力也很大。如果能……共享一下这些技术……”
老李放下了茶杯。
他看著尤里,眼神很诚恳:“尤里同志,不是我不给。主要是这些东西吧……它不太好学。”
“我们不怕难!”尤里赶紧表態,“我们的专家都是顶级的!”
“不是难不难的问题。”老李搓了搓手,一副很为难的样子,“主要是体系不一样。你看啊,咱们这个坦克,用的是那个什么……复合装甲。里头掺了陶瓷、玻璃纤维啥的。你们那个铸造炮塔,那是实心的钢疙瘩。这工艺流程,得把你们的生產线全拆了重盖。”
尤里愣住了。
全拆了?
那得多少钱?那得多少时间?
“还有那个电子系统。”老李继续补刀,“咱们用的是那个……集成电路。你们还在用电子管。这就像是……怎么说呢,给马车装个喷气发动机,它不配套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