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就回实验室。”
“不就是提纯硅吗?我就不信了,咱们能把铀搞出来,还搞不定一块破石头?”
钱飞在一旁,看著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头子和疯子。
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不懂什么集成电路,不懂什么光刻。
但他懂这种眼神。
当年在雪地里,那些穿著单衣,端著刺刀冲向坦克的人,也是这种眼神。
不要命。
不信邪。
“行!”
钱飞大吼一声,把大家嚇了一跳。
“要啥给啥!”
“要钱,我去上面要!要人,我去学校抢!要设备,没有咱们就手搓!”
“只要你们能把那指甲盖搞出来……”
“老子给你们当一辈子后勤部长!”
林枫看著这群人。
看著这群衣衫不整、满脸胡茬、眼圈发黑的人。
这就是这个国家的脊樑。
这就是为什么在那张网破了个洞之后,那些大洋彼岸的大佬们会睡不著觉。
因为他们永远不懂。
有一种力量,比原子能更可怕。
那就是当一群聪明绝顶的人,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,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。
那种力量,能把山推倒,能把海填平。
能把一座城,装进指甲盖里。
“好。”
这是戈壁滩上最长的一夜。
会议室的烟味还没散,林枫已经把那张“天书”拍在了桌子上。
那不是图纸,那是鬼画符。
一张大白纸,中间画了个方框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,跟蜘蛛网似的。
“这就是那个……集成电路?”老张头凑过来,眼镜片上全是油泥,他用袖口蹭了蹭,“看著像我家那口子纳的鞋底样。”
“比鞋底复杂点。”林枫手里转著铅笔,“这叫掩膜版。咱们要把这上面的花纹,缩印到硅片上。”
“缩多小?”
“指甲盖的一百分之一。”
屋里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,跟牙疼似的。
赵林是个搞空气动力学的,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,但他懂比例尺,“小林,你这是要在一粒米上雕清明上河图啊。咱们连刻刀都没有。”
“不用刀。”林枫指了指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,“用光。”
“光刻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算是给这帮老头子开了天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