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傢伙儿都在笑,但笑得都很勉强。
为了这坨“苍蝇屎”,他们半个月没洗澡,没睡个囫圇觉。废掉的硅棒能堆满一辆板车,烧坏的蔡司镜头让钱飞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结果,就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。
“別看它丑。”林枫把那东西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物台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颗炸弹,“这玩意儿要是响了,能把那台五吨重的『红星一號给震趴下。”
“吹,接著吹。”
赵林抱著胳膊,靠在满是水渍的墙上。他是搞理论的,只信数据。
“那『红星一號用了三千个电子管,开机的时候,那动静跟拖拉机似的,散热得用大风扇吹。你这小东西,连个散热片都没有,还想干过它?”
“不信?”林枫挑了挑眉毛,那股子痞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赌一把?”
“赌啥?”
“我要是输了,以后这实验室的地,我包圆了,扫三年。”林枫把袖子一挽,“你要是输了,把你那藏了半年的那瓶茅台贡献出来。”
赵林喉结动了一下。那酒是他留著给儿子娶媳妇用的。
“行!赌了!”赵林一咬牙,“我就不信这邪。物理规律在那摆著呢,大就是强,多就是好。你这违背常识。”
“准备测试!”
林枫一声令下。
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。
没有专业的测试台。
林枫找了块木板,上面钉了几个铜钉子,把那几根金线缠在钉子上。这就是最原始的“电路板”。
电源,是几节乾电池串联起来的。
输出端,连著那台示波器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寒酸了。”钱飞在旁边看著直嘬牙花子,“好歹也是高科技,咋弄得跟小学生做手工似的。”
“这就叫艰苦朴素。”林枫手里拿著电烙铁,在那铜钉子上点了一下。
滋——
一缕青烟冒起,松香的味道瀰漫开来。
“接通电源。”
负责电源的小李,手有点抖。他看了林枫一眼,林枫点了点头。
咔噠。
开关合上。
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,像一群等著餵食的鹅。
示波器的屏幕是黑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反应。
老张头嘆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,“我就说吧,这玩意儿靠不住。还是得靠咱们的大管子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突然。
示波器屏幕中央,跳出来一个小绿点。
那个点闪烁了一下,像是在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