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,像冬夜的寒星。
“上面不给钱,咱们自己凑。上面不给地,咱们就在基地的荒地上盖。上面不给设备,咱们就手搓。”
“我就不信,活人能让尿憋死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关於林枫的流言蜚语,在各个部委、研究所里传开了。
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搞军工的天才林枫,魔怔了。”
“咋了?”
“非要搞什么『暖春计划,说要造一种神药,撒地里粮食就能翻倍。还要造一种布,不用棉花。这不是痴人说梦吗?”
“哎哟,这是急功近利了吧?想再立个大功?”
“我看是飘了。以为自己懂点飞弹,就什么都懂了。化工那是那么好搞的?那可是要死人的!”
甚至连北极熊那边的顾问团都听说了。
几个苏联专家聚在一起,喝著伏特加,把这事儿当笑话讲。
“那个林,是个好工程师,但他显然不懂化学。”
“合成氨?高压聚乙烯?哈!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工厂都还没完全掌握,他想在一个农业国搞出来?上帝啊,这比让猴子开飞机还难。”
“中国人太著急了。他们总想一口吃成个胖子。”
这些话,传到了基地。
基地的工人们不干了。
“放屁!谁敢说林工坏话?老子撕烂他的嘴!”
“就是!林工带咱们造出了最好的枪,最好的炮!他说能造尿素,那就肯定能造!”
但在技术科,气氛却很压抑。
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看著林枫拿回来的那些图纸,手都在抖。
太复杂了。
太超前了。
“林工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小声说,“这个反应塔的內壁材料,要求含镍量达到……这咱们真的做不到啊。国內连这种钢的標號都没有。”
林枫正在埋头画图,头也不抬。
“没有標號,我们就自己定標號。炼钢炉不够热,我们就改炉子。没有镍,我们就去矿山找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目光灼灼。
“同志们,咱们这是在打仗。”
“不是跟人打,是跟老天爷打,跟贫穷打。”
“这一仗打贏了,咱们的子孙后代,就再也不用饿肚子,再也不用穿破烂了。”
“要是输了……”
林枫顿了顿,把铅笔拍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