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正靠在树干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手里还拿著个本子,假装在记数据。
赵局长嘆了口气。他知道,这事儿拦不住了。
这小子,太贼。他不走上层路线,改走“枕边风”路线了。这帮老娘们回去一吹风,全厂的工人都得来要锅。
“李主任。”赵局长咬了咬牙,“明天……先批五百个试销。但这安全责任书,得让林枫签!”
高压锅火了。
火得一塌糊涂。
不光是本厂职工,连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派车来拉货。三號车间那几台破衝压机,日夜不停地咣当响,废铝堆成了山,又变成了一只只鋥亮的铝锅流出去。
钱,像流水一样进了厂里的帐面。
工人们发了奖金,食堂里多了肉菜,连澡堂子的水都比以前热乎了。
大家都夸林枫是財神爷。
但林枫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彼得罗夫。
那天,彼得罗夫带著几个北极熊那边的专家,来厂里视察。路过三號车间的时候,看见那一堆堆的高压锅,彼得罗夫停下了脚步。
他拿起一个锅盖,用手指弹了弹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好铝。”彼得罗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,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,“可惜了。”
“彼得罗夫同志,这有什么可惜的?”陪同的陈副部长有点尷尬,“这是我们搞的民用產品,创收嘛。”
“创收?”彼得罗夫耸耸肩,把锅盖扔回去,“你们是军工厂。造枪,造炮,造飞机。现在,造锅?”
他指了指车间里忙碌的工人。
“这些熟练工,去造锅。就像是用……用大炮打蚊子。浪费。”
彼得罗夫转过身,看著林枫。
“林,你是个聪明人。这东西,结构简单,没有技术含量。在北极熊,这种东西是乡镇作坊做的。你用这个沾沾自喜?”
林枫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。
“我们需要的是这个。”彼得罗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零件。
那是一个精密的齿轮,上面带著复杂的弧度。
“这是米格机上的燃油泵齿轮。你们造不出来。为什么?因为你们只有手,没有机器。你们只能造锅。”
彼得罗夫说完,哈哈大笑,带著人走了。
笑声刺耳。
陈副部长脸涨得通红,拳头捏得咯咯响,但又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