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他们做的?”
“是啊,刚从车间垃圾堆里捡出来的。”李副局长还在那喋喋不休,“我就是拿来给您当个乐子,看看这帮人多能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彼得罗夫突然低吼一声。
李副局长嚇了一跳:“啊?”
彼得罗夫没理他,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,几乎是趴在那个金属环上。
他在找瑕疵。
他在找手工打磨的痕跡。
他在找哪怕一丝一毫的“作弊”证据。
没有。
刀路在最急的弯道处,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过切痕跡,那是刀具刚性不足导致的震颤。
但恰恰是这个震颤,让彼得罗夫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这是机加工的痕跡。
而且是多轴联动的痕跡。
如果是三轴,刀具走到这个死角,必须退刀,换角度,再进刀。那样会留下接刀痕。
但这道纹路,是连贯的。刀头在那个死角里,像一条鱼一样翻了个身,滑过去了。
“啪。”
彼得罗夫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,没碎,但伏特加洒了一裤腿。
他感觉不到凉。
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李,”彼得罗夫抬起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,“你確定……这是那个造锅厂做的?”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李副局长被彼得罗夫的脸色嚇坏了,“怎么了?是不是做得太烂,污了您的眼?”
彼得罗夫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住李副局长的领子。
“带我去。现在。马上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那个厂子!去见那个林枫!”
彼得罗夫没能进三號车间。
门口站著正规军,荷枪实弹。不管李副局长怎么咆哮,怎么摆官威,那个连长就是一句话:“没有孙司长的手令,一只鸟也不许进。”
彼得罗夫站在寒风里,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他听到了。
那种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