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瘸子!磨蹭什么呢!还不快去!”
“再不去,信不信老子一脚踹死你!”
那两个年轻的纠察还在对著老人的背影肆无忌惮地叫骂著。
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戏謔和……一种作贱他人的、病態的快感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个“臭老九”就是他们可以隨意欺凌隨意发泄的对象。
陆念慈的拳头死死地攥了起来。
她想衝上去,她想理论她想用她所知道的所有道理和规则去为这个老人討回公道!
但她不能。她很清楚,她一个五岁的孩子人微言轻。
她冒然出头不仅帮不了老人,反而会把他推向更危险的境地!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瘦弱佝僂的背影挑起那散发著恶臭的粪桶,一步一晃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,沉重而又屈辱。
陆念慈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。
她没有回教室。
而是转身回到了图书馆。
她找到了老人刚才看的那本德文版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。
她將这本书和另外几本她从书架上找到的、关於西方哲学的书籍一起抱在了怀里。
然后,她走出了图书馆,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踏足的地方——
公共厕所。
……
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,熏得陆念慈差点吐出来。
她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,走到了厕所后面的粪坑旁。
老人正吃力地一勺一勺地將那污秽不堪的东西舀进粪桶里。
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。
那瘦弱的身体在沉重的劳动下摇摇欲坠,仿佛隨时都会倒下。
陆念慈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走到老人身边,將怀里抱著的那些书轻轻地放在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。
老人听到了动静,他缓缓地抬起头。
当他看到陆念慈和他面前的那些书时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