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这个在战场上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男人,在面对女儿的离別时,却笨拙得像个孩子。
终於,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。
陆振国把苏念慈叫进了他的书房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。
陆振国递给了苏念慈一个用布包著的小包裹。
包裹很沉。
苏念慈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。
她粗略地数了一下,至少有上千块!
在七十年代,这绝对是一笔惊天的巨款!
“念念,”陆振国看著她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些钱,你拿著。”
“这是爸爸的全部家当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个会乱花钱的孩子。但是,出门在外,身上多带点钱总不是坏事。”
“在外面,別亏著自己。该吃的吃,该穿的穿。要是钱不够了,就跟家里写信,爸爸再给你寄。”
苏念慈看著那沓钱,鼻子猛地一酸。
她知道,这笔钱对於一个普通的军人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。
这可能是父亲大半辈子的积蓄。
“爸,我不要。”苏念慈把钱推了回去,“我手里有钱。之前顾家给的,还有我自己挣的,足够了。”
“你拿著!”陆振国的语气不容置疑,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霸道。
“你挣的是你的本事,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,这是两码事!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软了下来。
“就当是……爸爸给你准备的嫁妆了。”
嫁妆……
这两个字,让苏念慈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。
她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爸……”
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”陆振国伸出他那粗糙的、布满了老茧的大手,有些笨拙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。
“你考上大学是天大的好事,该笑。”
“以后到了京城,就是大人了。”
“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,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京城那个地方不比我们这儿,你凡事都要多个心眼,不要轻易相信別人。”
“当然了,”陆振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声音里充满了底气,“你也別怕事。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,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!”
“谁要是敢欺负你,你就告诉爸!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给你討回公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