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把租金定得高高的,高到农民们拼了命干活,多出来的那点粮食,正好够付租金!”
“甚至有时候,连租金都不够付,还得倒贴!”
合珅摊开双手,一脸的悲哀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这哪一样不是在剥削?”
“这哪一样能让百姓攒住钱?”
“机器是好东西,但在吃人的规矩下,机器就成了帮凶!”
“以前地主剥削长工,还得盯著看长工有没有偷懒。”
“现在好了,有机器了。”
“地主只要把机器一租,把租子一涨,就能躺在家里数钱。”
“而农民呢?”
“他们干得比以前更多,累得比以前更狠。”
“可到头来,落到自己口袋里的粮食,反而比以前更少了!”
高阳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就是……內卷?
这就是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血腥?
他看著合珅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大明朝的贪官,而是一个看透了资本论的导师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。”
合珅重新坐下来,语气变得低沉。
“大明有了蒸汽机,有了工业。”
“可百姓的日子,却越过越苦。”
“因为那是吃人的机器啊,小木先生。”
“它吃的不是煤。”
“它吃的是百姓的骨髓,喝的是百姓的血!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高阳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终於明白了。
为什么安妙依说,这大明的根基烂了。
这不是换个皇帝,杀几个贪官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这是整个分配製度,整个生產关係出了大问题!
“而且我再说句明白话。”
合珅看著高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並没有停下他的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