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个上午,郁沉舟都埋首在诊疗工作里,按部就班地接待著每一位掛號的患者。
他耐心询问病情、细致查看检查报告,有条不紊地为病人制定诊疗方案,妥善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患者的健康问题,脸上始终带著温和而专业的神情。
郁沉舟这份兢兢业业的模样,恰好落入了悄悄观察他一上午的院长张贺眼中。
张贺站在诊室门外的走廊里,隔著玻璃窗看了许久,心底暗自篤定,郁沉舟多半还是捨不得这份公立医院的铁饭碗,不想彻底失去这份工作。
於是郁沉舟刚吃完午饭,他还没来得及在办公室歇口气,院办的工作人员就找上门来,传话让他再去一趟院长办公室。
而郁沉舟一进院长办公室,张贺就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態,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:
“沉舟呀,坐。
作为院长,你的医疗能力我是打心底里看好的,这一点全院上下没人能质疑。
你这人,能力没得说,就是在做人处世这方面,太直了些,不够圆滑。
你要知道,这世道复杂得很,人情世故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。
这世上从不缺有才华的千里马,真正稀缺的,是能发现千里马的伯乐啊。
你觉得我这话,有道理吗?”
张贺靠在办公椅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前,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,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,紧紧盯著郁沉舟问道。
郁沉舟听完这番“谆谆教诲”,心底顿时冷笑一声。
这话听著是劝诫,实则是在暗示自己要向他低头服软。
但他面上丝毫未露异色,依旧维持著温和的笑容,微微頷首回应道:
“张院长,在我看来,伯乐与千里马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依附关係,而是相互成就的共生关係。
千里马固然需要伯乐的慧眼识珠,才能施展抱负;但伯乐也需要千里马的卓越才能,才能彰显自身的识人之明。
只不过放在当下的环境里,很明显,千里马要比伯乐更加重要。
毕竟,自认为是伯乐的人隨处可见,可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千里马,却寥寥无几。”
说到这里,郁沉舟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有力,目光如炬般直直锁定著张贺,满是自信地说道:
“张院长,我们不妨赌一把,即便我接下来两年彻底搁置临床工作,什么都不做。
两年之后,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顶尖医院,我都能隨意挑选,他们都会抢著为我敞开大门。”
话音落下,郁沉舟向后靠在椅背上,身体微微放鬆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,毫不退缩地与张贺对视,气场丝毫不输对方。
面对郁沉舟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態,张贺脸上的和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如常,仿佛丝毫未被触动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鷙,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另有深意的笑容,缓缓开口说道:
“你要是觉得能仗著赵院士的关係为所欲为,那我作为过来人,必须给你提个醒。
你的老师赵院士,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、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你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要是被他知道了,你觉得他还会认你这个学生,还会护著你吗?”
“呵呵,张院长这话可真新鲜。
用老师来威胁我,这么清新脱俗的施压方式,我还真是第一次见。”
郁沉舟嗤笑一声,隨意地摊了摊手,眼神里满是不屑,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张贺见郁沉舟毫不在意,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,他微微前倾身体,压低声音,带著几分嘲讽说道:
“呵呵,我给你讲个笑话。
一个刚毕业进入医院才半年的年轻医生,没什么背景没什么资歷,却能轻轻鬆鬆拿出四百万的首付,买下市中心的一间房子。
你说这可笑不可笑?”
说罢,张贺死死盯著郁沉舟的脸,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,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郁沉舟瞬间就明白了,张贺揪著不放的,原来是自己的財务问题。
他心底瞭然,脸上隨即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笑意,语气依旧轻鬆,不以为意地说道:
“哦,我当是什么大事,原来是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