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事態像脱韁的野马般迅猛发展,舆论的矛头越来越近,自己却连一丝一毫的控制能力都没有。
张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最终瘫软地跌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。
他的手臂无力地下垂著,右手紧紧攥著的手机没了力气支撑。
“啪嗒”一声顺势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,屏幕亮了一下便又暗了下去。
仔细看去,手机屏幕上还停留著通话记录界面,显示著一个刚刚掛断的来电,来电人备註的名字是——顾主任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方才通话里的內容,张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灰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顾主任已经在电话里明確告诉他,这件事绝对不能再继续发酵下去了,否则会牵扯出更多背后的人。
张贺瘫在椅上,心中满是苦涩与绝望,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机关算尽,最终还是逃不过主动自首的命运。
上一次医疗事故,他还能找樊林当替罪羊,替顾陌扛下责任,可这一次,他却成了继樊林之后,被推出来的新背锅侠。
不过万幸的是,顾主任在电话里承诺,只要他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,他儿子的病情后续会由最好的医生接手治疗,不用他再费心担心。
这一点,也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,同时也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在办公椅上瘫软了十多分钟,张贺才缓缓缓过神来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挣扎著从椅上坐直身体,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,翻找出郁沉舟的电话號码,按下了拨號键。
既然结局已经註定无法更改,那他就得为自己爭取最后一点利益,让自己的付出能得到相应的回报。
“郁沉舟,我答应你,你能不能做我儿子的主治医生?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张贺没有任何铺垫,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只是他的话语里,早已没了先前那般的强硬和傲慢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“这我可决定不了。”
郁沉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平静无波。
“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,对自己的病人负责,是基本的职业道德。
当然,如果不是我的病人,那我就无能为力了——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,不是神。”
张贺突如其来的妥协,让郁沉舟微微愣了愣神,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结合网上发酵的舆论和事態发展,郁沉舟瞬间就猜到了张贺打电话的用意。
对於张贺的处境,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,毕竟种什么因得什么果。
杀人者人亦杀之,辱人者人亦辱之,这都是张贺咎由自取。
郁沉舟的回答虽然模稜两可,让张贺心里有些没底。
但在他看来,只要郁沉舟不明確拒绝,愿意对自己的儿子一视同仁,不因为自己迁怒於孩子,就已经足够了。
得到这个不算承诺的答覆,张贺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。
他没有再多说废话,直接掛断了电话,然后径直走出院长办公室。
穿过走廊时无视了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,脚步坚定地离开了医院,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而去。
其实市局对郁沉舟的调查早就基本结束了,只是一直苦於没有找到確定性的证据,也没有举报人出面配合,所以迟迟无法给出最终结论。
如今举报人张贺主动站出来,不仅替郁沉舟澄清了不实举报,还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捏造证据、恶意举报的全部过程。
所以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多了。
市局当即就出具了调查结论,正式结束了对郁沉舟的调查,还了他一个清白。
而张贺也因为自己捏造证据、诬告陷害他人的行为,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