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『认错,从来都不是发自內心的,只是出於恐惧的妥协罢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杜威猛地抬起头,额头上青筋暴起,脸色涨得像要滴血,显然是被郁沉舟戳中了最隱秘的心思,他衝著郁沉舟大声嘶吼。
“我妈都这么大年纪了,放下身段来低声下气求你,我也已经认了错,你还想怎么样?你非要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吗?”
“真正的认错,是发自內心的愧疚,是主动站出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。
而不是等到走投无路、別无选择了,才靠著卖惨博同情、靠长辈求情来逃避责任。”
郁沉舟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,字字诛心。
“如果真的知道错,你就不会在小区里堵我,不会继续纠缠不休;
如果真的知道错,你就不会等到我把诉状递到法院,收到传票之后,才想起要低头求饶;
如果真的知道错,现在该做的不是拉著你母亲来求我撤诉,而是主动去法院说明情况,主动在网上发布公开道歉声明,尽最大努力弥补对我造成的名誉伤害;
如果真的知道错,你要做的应该是坦然接受法律的惩罚,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,而不是想方设法地逃避。”
说到这里,郁沉舟微微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,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法律是公平公正的,不会因为谁卖惨、谁可怜就网开一面;我的合法权益,也不会因为你们几句哀求就凭空受损。
所以,撤诉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你们犯下的错,该承担的责任,一分一毫都逃不掉。”
郁沉舟的一番话,逻辑清晰、句句在理,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妇人头上,让她瞬间哑口无言。
她嘴唇囁嚅著,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,眼泪还掛在脸上,却再也挤不出半分哭腔,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杜威的脸则一阵青一阵白,变幻不定,拳头攥得更紧了,指节处泛著青白,眼神里满是羞愤与不甘。
可在郁沉舟那冷冽如冰的目光注视下,终究没敢再发作,只能死死咬著牙,將怒火憋在心里。
郁沉舟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,连刚才小声议论的业主们都安静了下来,气氛格外凝重。
保安队长见状,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,他上前一步,先对著围观的业主们点了点头,然后低声对杜威母子和郁沉舟说道:
“各位,这里是小区的公共区域,喧譁吵闹会影响其他业主休息,还请大家保持安静。
如果確实有纠纷,建议你们私下协商解决,或者通过法律途径合法处理,不要在这里聚集闹事。
大家都散了吧,別影响其他人。”
郁沉舟没再看这对母子一眼,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他微微侧身,越过僵在原地的杜威,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去,径直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妇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压抑的啜泣,夹杂著杜威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最终,在保安的耐心劝导下,这对母子也拖著沉重的脚步离开了,围观的业主们见当事人都走了,也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兴致,纷纷议论著散去。
夜色渐深,晚风依旧轻柔地拂过脸颊,带著几分凉意。
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这清脆的声音重新占据了听觉,將刚才的喧囂彻底驱散。
只是,刚才那番激烈的质问留下的紧绷感,却还未完全散去,依旧在空气中隱隱瀰漫著,久久没有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