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既然把命都託付给您,您就该成全她!
我们知道风险大,但我们愿意承担后果,出了事不怪医院,不怪您!”
林简阳的吼声让空气更显凝滯,心內科的年轻医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,抬头看向郁沉舟,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,怕这场对峙彻底失控。
“病该怎么治,由医生决定,不是患者决定。”
郁沉舟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患者的身体明明能承受先分娩再移植的方案,这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如果你们执意要按照这个风险极高的方法来,那不好意思,你们另请高明吧。”
旁边的外科主任也补充道:
“我们做医生的,每一个治疗方案都是基於循证医学和过往经验制定的,核心是『治病救人,而不是『创造奇蹟。
分阶段手术虽然周期长,但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,尤其是患者的身体条件完全支持这种方案,这才是对患者负责的选择。”
旁边的心內科主任轻轻点头,附和道:
“作为患者,你们有权利拒绝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,但作为医生,我们同样有权利拒绝病人不合理的提议。”
郁沉舟將病歷夹合上,指尖按压著眉心,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:
“如何治,我们医生决定;治不治,你们患者决定。
患者合理的要求我们会考虑,但是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同样会拒绝。
这是我们作为医生的底线。”
林简阳还想爭辩,嘴唇动了动,声音已经带上了不甘:
“郁医生,您就这么见死不救吗?
昭昭她真的很坚持,她说只要您肯做手术,她就一定能挺过来,她还等著成为奇蹟给孩子看呢……她只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郁沉舟接下来毫不留情的话堵了回去:
“不是我们见死不救,而是你们在挑战医生的底线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在场的医生都沉默了。
林简阳同样愣在原地,而叶昭昭则激动地大喊道:
“我不是想死,我是想活著,想带著孩子一起活著啊……可是我太怕失去了,才会执著於那个所谓的奇蹟。”
麻醉科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笔,轻轻嘆了口气,对叶昭昭说道:
“我们不是不愿接诊,而是这种方案不符合医疗规范。
你的身体明明有更安全的治疗路径,可你却不相信我们,或者说你对奇蹟的执念太深,这种执念只会把你和孩子都推向危险。
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生命,不是纵容患者进行一场没必要的冒险。”
陆海峰作为院长,也开口表態道:
“叶女士,如果你愿意放下对『奇蹟的执念,接受先分娩再移植的分阶段手术,我们整个医院都会全力以赴保证你们母子的平安。
但如果执意要同时进行,我们確实无能为力,这是我们作为医生对生命的基本敬畏。”
闻言,林简阳和叶昭昭一同陷入了沉默。
会诊室里的寂静再次蔓延,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,敲打著每个人紧绷的神经。
眾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多余的言语,却都达成了默契:
在生命面前,绝不能妥协於不合理的冒险,尤其当患者本有稳妥的选择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