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你这个主治医生被人投诉,正在停职反省期间。”
说到这儿,她顿了顿,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无语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吐槽:
“我就想安安稳稳治个病,配合医生好好恢復,怎么就这么一波三折、难如登天呢!”
“哎,这事真不怪我。”
郁沉舟立刻接上话,语气里满是无奈,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又伤心的模样,眉梢都耷拉了下来。
“我也是一心为患者著想,事事都以她的生命安全为先,可惜人家不领情,反倒觉得我故意刁难,转头就把我投诉了,真是让我寒透了心。”
“陈女士,你帮我评评理。
前段时间科室收了个患有心臟病的孕妇,眼看就要临盆了,
各项检查指標都显示,她的身体状况完全能支撑她顺利分娩。
等產后恢復一段时间,再做心臟移植手术,这样风险会低很多。
可她和家属偏要固执己见,死活要求把剖腹產和心臟移植手术一起做,说想要创造奇蹟,也怕二次手术遭罪。
你想想,一场大型手术就变数丛生,需要整个医疗团队拼尽全力应对突发危机,更何况是两场高难度手术叠加,风险直接呈几何式增加啊!”
说到激动处,郁沉舟的声音里裹著浓重的疲惫与委屈。
放在桌下的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都泛了青,话音落时猛地一拍桌面。
桌上的瓷杯被震得发出“叮”的一声细微声响,眼底也泛起了藏不住的红:
“我们做医生的,即便在临床上见惯了生离死別,早已练就了表面的沉稳,可內心深处,还是打心底里盼著每个患者都能健健康康地出院,和家人团聚。
可他们就是不听啊!不仅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,还把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当成赌注。
你说说,这像为人父母该做的事吗?”
郁沉舟深吸一口气,胸口因情绪激盪而微微起伏,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懣:
“我也就是一时气不过,看著他们拿两条命开玩笑。
態度冲了点、语气硬了些,反覆强调风险,结果他们转头就往卫健委递了投诉信,说我態度恶劣、故意推諉。
最可气的是,上面的领导为了平息事端,根本不听我解释,直接就让我停职反省。
我是真的又伤心又气愤,一片苦心全被当成驴肝肺。”
郁沉舟垂眸盯著桌面的木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桌沿,声音低了几分,却透著一股刺骨的无力:
“我现在甚至有了离开这个行业的念头。
行医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可唯独不被患者理解、不被领导认可的滋味,太伤人了,比连续上十几个小时手术台还要累。”
说罢,他又气愤地抬手拍了拍桌子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表现出愤懣,又不至於显得失態,將那股委屈与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一听郁沉舟竟有放弃行医的念头,陈筱筱瞬间慌了神,身体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。
毕竟郁沉舟要是真走了,自己的病找谁治?
於是她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恳切,连忙开口安慰:
“郁医生,你可千万別这么想!
行医是你的初心,可不能就这么放弃啊!”
见郁沉舟抬眸看来,眼底满是茫然与疲惫,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干练,陈筱筱放缓了语气,语气温柔却坚定,带著十足的共情:
“你心里的委屈我都懂。
换作是谁,掏心掏肺为患者著想,怕他们出事才急得语气重了些,结果反倒被投诉、不被领导理解,都会寒心、都会失望。
可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,就否定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付出啊,那些被你救过的人,都记著你的好。”
她顿了顿,端起茶杯给郁沉舟添了些茶水,继续耐心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