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,可架不住人多嘴杂,那些话像刀子似的,听得我心里又疼又堵。”
郁沉舟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,看著她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肩膀,瞬间就明白了白天发生的一切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著母亲的肩膀安抚,语气里带著歉疚:
“妈,让您受委屈了。
我辞职不是为了靠琳琳家,是之前在医院和副院长闹了些矛盾,积怨挺久了,他处处给我使绊子,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林桂兰听得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,又气又心疼:
“还有这种事?那你怎么不跟家里说?
咱们就算没钱没势,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!你一个人扛著,该多难受。”
“说了怕你们担心。”
郁沉舟笑了笑,语气刻意放得轻鬆,眼底却藏著一丝疲惫。
“而且我辞职也不是没打算。
您放心,以我的医术,在哪都能赚到钱,绝不会靠著琳琳家过日子。”
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,让林桂兰悬著的心先落了一半。
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又追问道:
“那別墅呢?真是亲家给的嫁妆?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占便宜了?”
“是。”
郁沉舟点头,语气条理清晰,句句恳切。
“別墅確实是岳父给琳琳准备的嫁妆,但咱们办的是传统中式婚礼,中式婚礼里最讲究聘礼和嫁妆对等。
不是说非要凑个一模一样的数额,核心是双方家庭拿出同等分量的心意,彰显门当户对、姻缘相契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帮母亲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继续说道。
“我给琳琳的聘礼,一点都不比那套別墅少。
岳父也是看重这份诚意,才把別墅作为嫁妆陪嫁过来,这不是我攀附,是两家互相珍视、给足彼此体面。
也是为了我们小家庭能有个好起点,契合中式礼尚往来的规矩,更是盼著我们日子能和睦长久。”
这番话听得林桂兰心里的愁云彻底散了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释然的笑,可眼眶却更红了。
这一次不是委屈,是放下心来的释然,还有对儿子的骄傲。
她抬手拍著郁沉舟的手,声音哽咽著:
“好,好,妈知道了,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,绝不会做那糊涂事。”
心头的大石落了地,林桂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,一时口快,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:
“早知道这样,我今天就该跟你伯伯舅舅他们说清楚,也不至於被他们嚼了一天舌根。
不光说你忘本、自私,连你选的婚礼日子都被挑刺,害的他们一个个都要请假过来……”
话音刚落,林桂兰就察觉到不对,猛地捂住嘴,眼神瞬间慌乱起来,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。
她怎么就把这话给说漏了,沉舟明天就要办婚礼,可不能让他带著烦心事上场。
郁沉舟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下去,眉头微微蹙起,原本柔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。
他盯著母亲慌乱躲闪的眼神,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:
“妈,亲戚们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、没什么,就是些碎碎念,不值一提,都是些没见识的话。”
林桂兰躲闪著他的目光,伸手端起水杯假装喝水,想把这话圆过去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可郁沉舟何等敏锐,刚才母亲那句“嚼舌根”“挑刺”,再联想到白天宴席上亲戚们疏离的態度、若有似无的打量,哪里还猜不到事情不简单。
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全都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