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近月再次抱起商秋冲出去,步子飞快朝外奔跑,路上不知撞到多少人。
商秋在她怀里一点点变沉,拐过宫道,她看到了一道颀长身影。
那人背手而立,一身深蓝色锦衣华服,见到符近月此般形貌不由得惊讶,随即抬步向她而来。
“符大人。”逢源行至符近月身旁,看了眼她怀里的商秋,语带安抚,“大人且慢。”
符近月侧头,行走的速度依旧不减,面带不耐。
“我有一物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说着一粒药丸躺在手心,符近月有些犹豫,可迟迟见不着太医,她只能咬牙给商秋喂下去。
药效很快上来,商秋幽幽转醒,入眼是符近月近在咫尺的面容,沉静中带着恼怒,担忧还有杀意。
艰难扯了扯唇角:“我没事。”嗓子沙哑粗粝,像被刀子捣过。
符近月只见到她的唇上下张合,压根听不到商秋说了什么,不由得垂头,耳朵靠近商秋唇瓣。
低语道:“我没听清。”
商秋咳嗽不止,眼泪在眼眶打转,脖子后仰,拉开距离,确保符近月能看到她的表情。
一字一句:“别,担,心。”
她读懂了,担忧依旧不减,一旁的逢源出声安慰,“这药乃是我朋友相赠,能护住人的心脉,大人不用太过忧心。”
许久未曾开口,声音艰涩:“多谢。”
逢源莞尔一笑:“大人客气,在京中这些时日多谢东厂照拂,一直未能有机会上门答谢,今日有幸尽点绵薄之力,大人不必挂怀。”
此话倒是不假,大梁派来取他项上人头之人数之不尽,一路上络绎不绝。来了大靖都城后东厂将他密不透风保护起来,一只苍蝇也近不得他身。
太医终于姗姗来迟,初七带着东厂之人站在符近月身后,头低垂着,没敢看她。
把过脉后言及公主无碍,只是吸入少许烟尘,需要静养些时日,切记忧思过多。
符近月放心不下,又令太阳开了几服药才作罢。
“公主可安好?”来人首先锁定符近月,而后面无表情移到商秋惨白的脸上。
符近月淡淡看了一眼徐行之,他的视线第一次没和她纠缠,率先移开。
避如蛇蝎。
商秋摇头:“无事。”
“朝露,你去扶着公主。”朝露一脸莫名,颓丧着一张脸,嘴里鼓鼓的,腮帮子塞了一颗糖葫芦。
方才她还在府里准备上吊用的绳索,没曾想跟在徐行之身边的青鸢影木临时出一个重要任务,她只能推迟死期,将上吊绳老老实实系在腰上,马不停蹄赶来接手保护徐行之的任务。
和青鸢影木交班后就跟着徐行之来这里了,在这里站了好一会,远处那两人说了什么她一概不知。但是朝露发现一个关于徐行之的秘密,他居然躲在暗中偷窥别人。
中途她抬眼悄悄瞅了几眼,徐行之差点把那位太子的背盯穿了,后来不知给了符近月什么东西,徐行之视线转移阵地,落在商秋公主身上。
联想到此前青鸢高深莫测提过一嘴,朝露脑中顿时电光火石,她发现第二个惊天秘密。她家大人真的喜欢男人!
“哦。”人多眼杂,在外人眼里符近月的身份终究不能与公主过于亲密,朝露在众人的注视下接过公主。
嘴里的糖葫芦早已下肚,她有些脸热,她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,但抵不住这么多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好想死。
想到房中还有几串未曾来得及吃的糖葫芦,她眸子闪了闪,决定吃完再死。
最近家中总是莫名多出各种口味的糖葫芦,起初她还有点警惕性,坚决不吃。后来逐渐增多,她最是见不得浪费,只能冒着生命危险解决了。
味道出奇的好。
左右是在府上,应该没人敢害她,朝露懒得去追究此事,每天都有新的糖葫芦吃,她再也想不起许多了。
死期暂缓。
符近月手中得空,现下最重要的事在于查出今晚的火灾原因,这火烧在哪里不好,偏偏烧在紫宸殿。
无疑触了她的霉头。
初七一直低着的头终于还是抬起来了,暗自给自己打气,鼓足勇气凑到符近月身前禀报。
“大人,今晚之事是属下办事不力,早些时候一切正常,东厂番子一直暗中保护公主,从未离身。后来,有太监通传,大人您在宫中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