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。
闭上眼睛,黑暗降临,五感得到延伸。
她能捕捉到十一散发出来的抵抗。
或许是她太过操之过急,他们被暗无天日的训练了十几年,骨子里埋藏的是忠于主子的思想钢印。
揭下来上面沾着血淋淋的肉。
在这个时代两年多的时间,不知不觉间她的一些思想开始受到腐蚀。
有在拼命抵抗,可一个人的力量抵不过几千年来沉积构建的封建洪流。
她只是滚滚向前的洪流岸边上一粒细小砂砾,总有一天会被卷进去。
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本心。
厂公的位子在初始给了她莫大的自信,自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能与时代思想悍然相抗。
但□□的死给了她当头一棒。
皇命之下,一切不过是虚假的泡影。
抵不过正午阳光的照射,脆弱且易碎。
两年多的周旋,她感到有些累了。
等这次结束掉压在头上的冤案,找个地方休息段时间。
与十一分开,符近月决定潜入行宫调查□□的死因。
归墟楼那边音讯杳无,或许换一边调查能有点收获。
她前脚刚出了事,归墟楼后脚便被人端了。
徐行之嘴巴比肩茅坑里的石头,挖不出来一点信息。
不仅如此,还谎话连篇,并且他说谎话的前提还会趁机提出一堆不要脸的条件。
介时还要劳心劳力从一堆谎言里捞出极个别真话。
行宫守卫比之前森严数倍,里面的人再禁不起任何闪失,□□的事未曾解决,皇帝还在头疼。
若非他的命更金贵,恨不得亲自守在使臣面前。
树影婆娑,符近月落在一棵大树枝杈上,借着夜色与树叶遮挡自己。
周围明里暗里布满岗哨,要悄无声息潜入颇有些难度。
合计了一番,决定换身皮进去。
偌大的行宫里面人员繁多,各国使臣的吃穿用度消耗不小,应该是有规定采买的时间。
再者使臣有出入自由,她或许能找个机会混进去。
换了棵树继续蹲守,符近月思索许久决定从孟若桉身边下手。
自使臣进京以来,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他安排,每日下朝后会来行宫一次。
打定主意后,她直接来到孟若桉府上。
此人淡雅如菊,从不涉足党派之争,行事进退有度,入朝多年,从未与任何人红过脸。
孟家是京中名门,以德传家,出来的子弟个个品性高洁。到了孟若桉这一代,只他一个独子,孟家的门风,孟家的清誉,全数压在他一人肩上。
符近月与他来往不多,平日除了在应付徐行之时不时的犯贱之外,剩余时间要么处理东厂的脏事,要么处理那群来取她首级的杀手。
每天的行动路线很是单调。
上朝,被弹劾,下朝,遇到刺杀,弄死杀手,调查出前几日的幕后主使,杀上门去,跑魏喜那边的腿儿,半夜三更回到东厂,最后收拾好自己摔进床榻上,
几个时辰后强自开机重复前一天的各种步骤。
至于孟若桉,不过是最近才接触过几回。此前在大殿同列,可她领的这队,人多了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