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带到,你最好老老实实把事做了。”
段世成被符近月丢到徐行之面前。
徐行之换了一身云纹墨袍,发亦重新束过,以一根赤色发带系着,那日自符近月处顺来的。
“好说。”
方才他已令人处理过寝屋,轩窗尽敞,那股浓浊的腐气散了大半。
徐行之手里把玩一个白瓷骨瓶,布库里的尸体移到了屋外院子,徐行之踱步自他脚边。指尖顶开瓶口,一只蜈蚣顺着瓶口滑下。
骨碌碌掉到地上,符近月与徐行之相对而立。那蜈蚣扭身钻入布库里耳孔,不多时自其心口处破皮而出。原本漆黑的虫身已染作污浊的灰绿色。
离开体内直直朝徐行之方向而去,徐行之脚下冒出一只体型更大的蜈蚣,张口便将小的那只吞掉。
极其血腥诡谲的一幕。
徐行之面色不变,蜈蚣顺着他的腿攀爬,仿佛有指引般,钻进了之前那只蜈蚣栖息的白瓷骨瓶。
徐行之甩出一粒药,符近月伸手接住,“何意?”
“解药,他并未中毒。”徐行之看也不看地上之人,建议道:“大人再斟酌斟酌我方才的提议?”
符近月眸子落在那粒解药上,不理会徐行之的疯言疯语,仰头吞掉解药。
随后暗自运转内力,此前一直压迫着她的某种重压忽的散了,体内好似清空掉不少污浊之气,神思轻盈。
“这不现成有个人在么?”
符近月往地上那瑟瑟发抖的身影一扫,“要暖,便暖给他去。正巧他冷得打颤,正是徐大人广施仁心、彰显厚德的好时候。”
徐行之不接茬,主动拉近与符近月的距离,熟悉的异香围绕着他。
“他没中毒,接下来你要如何?”
没中毒,自缢。符近月百思不得其解,以布库里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劲儿,怎么着儿也与寻死沾不着边儿。
“大人越狱这段时日,身价日渐高涨。”
悬赏金额达到一个恐怖数字,只是符近月来无影去无踪,寻常人难以窥见她的踪迹。
能见到她的,如徐行之,如逢源。比起向朝廷告发她的行踪,他们更想看看,她要如何在这死局之中,挣出一条生路。
死地求生,扭转乾坤。
“人记得送回去。”她指的是段世成。
言罢,她拎起布库里的尸身,几个起落,便没入沉沉夜色之中。
徐行之抬手招了招,青鸢无声上前,将段世成拖了下去。
相府,暗室。
琉璃新近琢磨出一套审讯的法子,名曰打地鼠。
段世成被丢入一个笼子,封闭的五感早在符近月离开时便已经解开,陡一恢复,恐惧如泄洪般淹没。
周围漆黑寂静,唯独他待的地方灯火明亮,头顶上方,是数十个排列整齐的圆孔,尺寸恰好容得下一颗头颅。徐行之隐在暗处,翘着腿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段世成身上。
孟若桉手下的一条好狗,最是惯会看人脸色、迎风倒的墙头草。竟也敢写就檄文,洋洋洒洒,将他行事做派批得一文不值。那篇文章几经辗转,最终仍是落回他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