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澄回过神来,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资料收起来,然后回头朝外婆露出一个乖巧无比的笑,“啊,我在看公司的文件。”
“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,小橙你都瘦了。”外婆说着发现了她领口的线头,在旁边的椅子坐下,“衣服都跑线了还不换,你要是太累就辞职,外婆也养得起囡囡,咱不受那个委屈昂。”
温澄心里一紧,提起一口气,头摇成拨浪鼓道:“没有累到啦。”
她至今还瞒着外婆她爸破产的事,就是怕让外婆因此不能安心待在疗养院养身体。
因为这家疗养院的年费并不便宜,外婆要是知道了她爸的事,定会为了省钱搬离这儿。
于是温澄又卖萌又卖关子,试图岔开话题,“外婆猜猜看,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?”
“你呀你呀,就嘴甜。”外婆点点她的脑门,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。
祭出马卡龙,外婆眼角笑开了花,温澄悄悄松了口气,总算远离危险话题了。
外婆打开透明的盒盖,捏出枚马卡龙,“小橙先挑自己喜欢的,是要巧克力的吗?”
温澄心里一片软和,笑道:“不不不,外婆你吃,你知道我不爱吃马卡龙的。”
“全是买给你的啦。”
同一时间。
疗养院今天的花草树木,格外板正有精神气,青石板砖的庭廊锃亮如洗,以待贵客。
草木掩映的一行人,廖院长随行,正殷勤地向一位极为年轻的男人汇报工作,发愁今年运营利润不佳,绞尽脑汁说服空降的董事长收回砍中低端业务线的决定。
可惜院长哪怕滔滔不绝,也没能打动意兴阑珊的资本家分毫。
忽然,不知何处响起琳琅的说话声,像泉水滴落山涧,很轻,很隐约。
段祁轩止住脚步,精确无误地循着声,侧眸望去。
一旁的廖院长也顺着看去,那方向坐着一对聊天的祖孙,她们正在分享一盒甜品,画面温馨极了。
院长眼睛一亮,连忙介绍道:“那位老太太很有福气,她孙女几乎每周都来陪她,给她带各种好吃好玩的。”
“老太太是我们疗养院的老客户了,老人家能在此安享晚年,多亏了您的投资啊。”
段祁轩漫不经心地听着下属的介绍,浅勾了下嘴角。
是下午抢他马卡龙的那个女网红。
她在老人跟前倒是挺有谦让的美德。
有趣。
不过显然院长误会了,以为是自己的马屁哄到了新任董事长的心趴上,于是愈发卖力地说颂词。
段祁轩收回目光,指尖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太阳穴。
“我看着很像慈善家吗?”
段祁轩掀起眼帘,幽潭似的长眸似笑非笑地眄向廖院长,带着某种无形的气压。
这话一出,廖院长唰的冒出冷汗,顿时感到压力山大。
对于新任顶头上司,廖院长早就有打听。
这位衔着金汤勺出生的段总,年纪轻轻却城府难测,温雅的外表之下,是难以捉摸的阴晴不定。
据说他可以在听完一场实验员的汇报后,豪掷几千万追加投资,他也曾迈入自家集团名下的某公司三分钟后,当场清算注销该公司,不可不谓杀伐果决。
廖院长虽然个人能力的成长空间无限大,但察言观色的技能绝对点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