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祁轩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,见她一脸神游,心中不悦更甚。
他加重了点音量,甩出高昂的报酬。
“温小姐,我非常感谢您方才为元质美言。我愿意按掮客市价的两倍支付你,你意向如何。”
这是完完全全划清界限的态度,将最是含糊的人情量化贴上价码,摆到桌上来交易。
世故而又锋利。
温澄狠狠松了口气。
原来他说的开价,是指她帮他引荐的人情价,他没发现其它的。
她确实想过拿这次人情套近乎,但现下看来,和段祁轩人情两清才是最优解。
这人实在变化无常,话题跳跃得跟七月天一样,吓死个人简直。
段祁轩站在温澄对面,安静地打量着他那所谓的‘狂热追求者’。
她嘴角怎么忽然有点翘,还有眼睛亮了一下,是那种突破物理极限发出光的亮,她这是。。。。。。
随即他轻眯了下眼睛,嗓音冰凉地催促。
“说话。”
温澄这会儿心情跟坐了趟过山车一样,跌宕又起伏,回过神来连忙咳嗽了一声压惊。
然后她才装起大尾巴狼,犹犹豫豫地道:“学长,这不太好吧。”
“我是真心想帮你的,这怎么能用冰冷的钱来衡量呢。”
段祁轩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,从善如流地说:“既然如此,那就按正常市价来付你吧。”
温澄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啧,这人好烦。
温澄当即借坡下驴,像淑女打架时蹬掉高跟鞋一般利落地踹飞矜持,死皮赖脸地向他讨回了两倍的报酬,并且还约定了签合同的日期以及走公账等等,事无巨细。
谈到最后,段祁轩对此忍无可忍,直接甩出一句“下周你和法务聊”。
温澄才意犹未尽地止了话头。
末了,温澄临走时陈昕在死命催她了,她也不忘表演一步三回头,向段祁轩表达她被拿钱打发的‘受伤’之情。
但她离开的脚步出卖了她——轻盈欢脱得像只快乐的小鹿,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银货两讫而已,她这么开心。
站在原地的段祁轩看着温澄的背影,若有所思了几秒。
随即,段祁轩别开眼。
罢了,与他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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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周末的傍晚,温澄骑着小电驴驶在老城区的水泥路上。
今天是她的农历生日,她本来今天计划着去看望住在江城邻县的外婆,但不巧外婆今天去医院做透析,就叫她不用过去白跑一趟了。
所以她临时在小程序里给自己订了个蛋糕,顺便又约了她发小季放和关晏一起吃顿饭,姜听白还在美国分律所学习,给她寄了一大箱礼物,发了满屏的亲亲jpg。
温澄其实是个很散漫的人,计划对她来说只是计划,随时可以说变就变。
她向往自由、厌恶拘束。
在她爸工厂破产前,哪怕半路多了个继母,但凭着她爸正常的人品以及她妈留给她的遗产,她这二十多年过得还算舒畅——从她会选传媒这‘赔钱’专业就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