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立即,我又意识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,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年,达文希不可能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,为了确认这种想法,我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,定睛望着他的脸。
按照时间来算,他也算是达文希的儿子。
女人的年纪则比较大,也许是他的母亲。
天哪!
“哗啦啦——”
心中百感交集,一时间我难以形容心中的惊愕与欣喜。
可没时间容我吃惊,一阵由远及近的水声直朝我们的船逼袭而来,我和达文希同时抓紧了拉栓,猛地一抽。
船头艰难地朝我来时的方向折返,但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船身便砰地发出了一声巨响,好像遭到了重锤的击打,往左一歪,我整个人一下子飞栽进了水里!
该死的!
跌进水里的那一刻,一道三棱新形状的水痕闪电般地朝我直直逼来。
我立即展开双翅,冲出水面抱住了附近一棵大树的树干,余光瞥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我身下掠过,那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险些咬到我的双翅尖端。
我急忙紧抱住树干,扭头却看见快艇随着一阵马达声急匆匆地朝远处逝去,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“嘿!”
我爬上树干大喊了一声,意识到他们大概是被鳄鱼与我的样子吓坏了,因此顺从了求生的本能。
这没什么奇怪的,情有可原,如果换做是我,在遭受了鳄鱼可怕的袭击之后,大概也会在第一时间选择保命逃走。
我叹了口气。
惊愕与郁闷依次掠过心头之后,心底接踵而来的却是一种释然。
因为这一次我至少确认了达文希还有后人,他的后半生还不算太悲惨。
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安排的偿还与弥补。
我的心结终于能够放下了。
比起这个,眼下的困难根本算不了什么,一只大鳄鱼就能把我困在这儿成为它的猎物吗?
我长长地舒了口气,低头望了望水面。
一道足有四五米长的黑影正静静地蛰伏在死黑的水面上,灯泡大小的幽绿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芒,一动不动地窥视着我。
虽然知道它现在咬不到我,我的心底还是不由渗出了一丝丝凉意,感到毛骨悚然。
假如这儿只有这一条大鳄鱼还算好办,我可以跳下水去跟它拼速度,我相信我能够把它远远甩在身后。
但是如果这里有几条或者上十条,我的处境可就不那么乐观了。
也许我该等到天亮,这里的水也许会退潮……
这样思考的时刻,仿佛是老天爷有意与我开玩笑似的,天际忽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轰隆一声,没隔上几分钟,豆大的雨滴就透过了树叶的罅隙,夹杂成噩运的气息,纷纷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可恶!”
我禁不住骂出声来,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。
正在此时,水中又浮现出几道巨大的黑影来,好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般绕着树根盘亘。
它们在等待着水涨潮到我所在的高度后,一拥而上把我撕咬成碎片。
不管怎么样,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快地离开这片丛林,靠近河道,这里迷宫般的地形将会限制我游泳的速度,容易遭受到鳄鱼们的夹击。
我这样思考着,小心翼翼地顺着蜿蜒交错的树干,像一只猴子似的在林间穿行,往河道外靠近,只是我的身手远没有那么敏捷,也许比喻成一只浣熊更合适。
我盯着水面挪移身体,步履艰难,如走钢丝,生怕自己一个踩空就掉进鳄鱼们的血盆大口里。
没想到亚特兰蒂斯除了那里的王者几乎所向披靡的我,回到了地球之上,还会沦落成一只被围困的猎物,实在讽刺。
我只希望能靠自己尽快摆脱这种境地,别让阿伽雷斯知道,否则他就会像一个严父那样绝不容我有第二次机会独自外出。
沿着树干穿林而过,随着雨势越来越大,我也终于靠近了河道附近。
水面此时离我的脚面更近了,假如不是身下的树干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护栏,水中尾随而来的鳄鱼一跃而起便足以咬掉我的下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