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人点点头,把脑袋又缩了回去。
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,开车的人忽然踩了脚刹车,我恍然惊醒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车坏了。”开车的人拧下了钥匙,下车走到车前,倒腾了一会儿后又回到驾驶位上。
“能修吗?”副驾的人问。
“不好修。”开车的人说。
两个人一言一语,语气很干硬,就像那些演技拙劣的演员,在背诵台词。
副驾的人也下了车,然后来到后座,打开车门,一把就将我拽了出去。
“你得跟我推一吧。”他阴沉着脸,也不管我愿不愿意,带我来到了车后面。
我俩吭哧吭哧的推了老半天,车动了,先是缓缓蠕动,然后忽然快了起来,最后打着了火,只留下一道灰黑的尾气。
我顿时追了上去,嘴里灌着风,大声呼喊。
“别追,等会儿还能有过路车。”副驾那人上前拉了我一把,然后径直走到路口,蹲下,点上了支烟。
“得等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,等着吧,应该有。”
烟头的火忽明忽暗,在最亮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的笑脸。
那张笑脸在我脑海中放大了无数倍,我甚至闻到了他口腔内的恶臭,脑补出他大笑的声音。
于是我来到他身后,捡起一块儿石头,死命的砸在了他后脑勺上。
这时候我那些被风吹散的尊严又回来了,紧紧的围绕着我,我感到了许久都未尝到的满足,于是一下下的抬起手,一下下的砸下去。
我从没想过人会死的这么快,可能他生前也想过,自己不会有死的一天,但是死这件事儿由不得人,死了就是死了,不管你会怎么想。
他趴在地上,烟头熄灭之后我再也不能看到他的脸,领子的毛皮衣服被血染红,就像一只红脖子的羊。
我朝地上啐了一口,低头摸出他身上的烟,点燃,抬头看到了星辰。
这里的确离天空很近,漫天碎星,趁着嘴角吐出的烟雾,看起来有些迷幻。
我没有多大把握能把她找回来,就连她眼脚的纹路,也都消散在夜空里。
这里的确能洗涤人的内心,因为人站在肮脏的土地上,有人会在地上吐痰,有人会大便,还有人会死在这里,弄得遍地都是血。
不过地上的事情与天空无关,天空离着很远,所以它干净。
我忽然冒出个念头来,倘使再近一些就好了,那样我就可以跳进着深渊般的夜空里。
日出东头,我一步步的沿着石子路往前走,跟朝圣差不多,但不一样的是我脑袋里什么都没想,也不知道该想什么。
脚下升起了一团白雾,像是蛛丝一样缠绕着我的脚,那些蛛丝沿着我的小腿攀升,最后缠绕住我的脖子,让我感觉有些窒息,举步维艰。
幸好还能看到太阳,有人说太阳象征着希望,兴许说着话的人只想找个念想,不至于向我一样堕落在夜空里。
天上真好,除了星辰还有太阳,总有些东西让我们看。
低下头来,脚下还是石子,身边是冷风,和昨夜一样。
走了整整一天,我才来到镇上,又在镇上住了两天,最后我在一户人家前跟她偶遇。
她一手举着手机,似乎在努力找信号。
记得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抱怨,说这里连信号也没有,消息都发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