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霍寒山额头上破了个大口子,鲜血糊了半张脸,顺着下颌往下淌,浸湿了衬衫领口。他眼睛半睁着,眼神有些涣散,但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,正艰难地缓缓转过头。四目相对。霍寒山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血沫。明嫣浑身一震。是霍寒山……是他开车撞开了那辆面包车……“叫救护车!”傅修沉厉声对赶过来的林野吼道,同时大步朝着黑色轿车走去。林野已经拨通了电话,语速飞快地报着地址。傅修沉走到驾驶座旁,车门变形严重,从外面打不开。他用力拽了几下拉手,无果,当即抬脚狠狠踹向车窗边缘已经龟裂的玻璃。“砰!砰!”几下猛踹,玻璃终于碎裂。傅修沉伸手进去,从里面打开车门。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霍寒山瘫在座椅上,胸口被方向盘撞得凹陷下去一块,显然断了肋骨。他呼吸很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,像破旧的风箱。“霍寒山!”傅修沉蹲下身,检查他的伤势。霍寒山眼珠缓缓转动,看向他。“……她……没事吧?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每说一个字,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。傅修沉动作一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明嫣,沉声道:“她没事。”霍寒山似乎松了口气。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抽搐了一下。“那就好……”他喃喃,“那就好……”傅修沉盯着他:“撑住,救护车马上到。”霍寒山摇头,幅度很小。“我……我自己知道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开始涣散,“可能……不太好了……”他看向傅修沉,眼神复杂。有嫉妒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释然。“你……对她好点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别像我……别让她后悔……”他咳了一声,更多的血涌出来。傅修沉眉头紧锁,抬手按住他胸口试图止血,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渗出。霍寒山看着他,眼神渐渐涣散。“欠她的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,“五年……我欠她的……这次……总算……还一些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用尽最后力气,看向明嫣的方向。“明嫣……”明嫣看着他。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说,声音越来越弱,“那五年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明嫣喉咙发紧。她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霍寒山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。像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笑容明亮地跑到自己面前,说她喜欢自己时,他心底闪过的那一丝细微的触动。只是那时候他忽略了。后来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“明嫣……”他用气音叫她。明嫣往前走了半步。“我……我常常在想,如果当初婚礼上,我没有抛下你,我们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?”明嫣不由得抿了抿唇,“霍寒山……世界上没有如果……”霍寒山凄厉一笑,“是啊……没有如果……你已经往前走了……只有……我还……留在原地……”他说得断断续续,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。明嫣抿紧了嘴唇。“没有如果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霍寒山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霍寒山凄然一笑。那笑容里带着血,带着泪,带着说不尽的悔恨。“是啊……过去了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往前走了……只有我……还留在原地……”他顿了顿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“明嫣……”他用气音叫她,“最后……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明嫣看着他。“你说。”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还能活下来……”霍寒山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,“能不能……偶尔……来看看我?”空气死寂。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,刺耳地响着。明嫣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霍寒山眼底那点光,一点点熄灭。然后,她缓缓开口。“霍寒山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你欠我的,这次确实还了一些。但我们之间,最好的结局就是各自安好。”霍寒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更多的血。他看着她,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看着她眼底那片全然的释然和决绝。心脏最后那点温度,也凉了。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“也对……”他喃喃,“各自安好……也好……”他闭上眼睛。呼吸越来越微弱。“霍寒山!”傅修沉低喝,“别睡!”霍寒山没反应。鲜血已经浸透了他身下的座椅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。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下来。,!“伤者在哪儿?”傅修沉侧身让开:“这里,伤情严重!”医护人员迅速检查霍寒山的生命体征,脸色凝重:“呼吸微弱,血压极低,必须立即抢救!”他们动作迅速地将他固定在担架上,抬上救护车。一名医生在车上就开始进行紧急处理,另一名则去检查面包车里的秦晓林。秦晓林的情况更糟。车头严重变形,她整个人被卡在驾驶座和方向盘之间,头部受到重创,满脸是血,早已没了气息。医护人员确认后,对傅修沉摇了摇头。傅修沉面无表情。他转身,走向明嫣。明嫣还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,手指紧紧攥着林野的胳膊,指尖掐得发白。她看着救护车呼啸着驶离,载着生死未卜的霍寒山,又看着秦晓林的尸体被从变形的车厢里弄出来。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像一场荒诞又血腥的噩梦。“他……”明嫣声音发颤,“会死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但医生会尽力。”明嫣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“我们先回去。”傅修沉揽住她的肩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“你需要休息。”明嫣靠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“我没事儿,我跟你一起去医院。”霍寒山到底是因为她才会如此,她应该去看看……在生死面前……什么都不重要。:()成全他和青梅后,我却成了白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