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主任,我们决定了,就在您这儿做,拜托了,请您一定要救救他。”
“好,我一定尽力。”
家属这边签了手术告知书和手术同意书,孩子就被推进了已经准备好的手术室中,一应设备沈星刚才都检查了一遍。
这次手术的一助是骨科的副主任许富来,麻醉是麻醉科的主任李行,他们在进修的时候有参与过断肢再植手术或者培训,其余所有医护人员都没有参与过这种手术,沈星穿好手术服,这目光定定看向周围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:
“大家不要过度紧张,按部就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,术中的指令我会尽量交代的细致。”
其实第一次上台的医护人员确实是心里打鼓,但是沈星就是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,他人往这儿一站就瞬间让所有参与手术的人有了主心骨。
江凛回到执勤的地方逐个将饭盒都打开,挨个将菜吃了一遍,一点儿都舍不得浪费,毕竟沈主任做这六个菜恐怕比做一次手术还费劲,八点钟人民广场的烟花准时升空,江凛收拾好饭盒,下了车,举起手机录了一段,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医院里的沈主任,他知道这台手术沈星的压力一定极大。
烟花在空中盛放的时候县医院的手术室中一台手术正紧张地进行着,沈星手中的手术刀很稳,逐步清理了失活和被污染的组织,随后开始缝合深层肌肉,肌腱,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细,因为每一下都关系到后续这条续接的手臂的活动功能。
外面的烟花秀结束了,人民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四散向着这个小县城的四面八方而去,开始准备回家守岁,吃团圆饭,路上的车开始被堵的走不动路,江凛也下了车和交警一起疏通交通。
这一切此刻手术室中的人都无从感知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手术上,或者说在沈星手中的刀和缝线上。
“5000u肝素钠。”
沈星扫了一眼一边动态检测上ACT(活化凝血时间)的监测指标:
“擦汗。”
“30mg罂粟碱,肌肉注射。”
“麻醉注意关注患者血压。”
随着他的指令,手术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终于在修复了肌腱和肌肉之后,手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吻合,这一步几乎是决定了术后断肢是否能有血运的关键,沈星站直了一下身子微微活动了一下,随后全神贯注开始了后面极为精密的操作。
“肝素,生理盐水,冲洗管腔。”
这一步,几乎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,手术室中寂静的只有机器运转和沈星细微操作的声音,时间在这间手术室中都像是失去了流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星的声音再次响在手术室中:
“松开止血带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按向了男孩儿稚嫩的手指肚,两三秒后松开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孩子的手指,心中暗自数着秒数,终于不到两秒,因按压失血而苍白的指腹开始有了血色:
“有了,有血运了。”
CTR(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)的时间小于2s,意味着断肢末梢开始通血,血管重建成功。
沈星闭了一下眼睛,开始修复神经,和后续的皮肤覆盖。
外面的天开始渐渐放亮,江凛这一天的夜班也宣告结束,他到了医院,手术室的灯还亮着,急诊值班的小护士认识他:
“江队您是来找沈医生的吗?”
“对,手术进行多久了?”
“八个小时了。”
他看到了走廊上坐着神色疲惫又紧张的人,应该就是患者的家属,他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,在家属边上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,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,家属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,江凛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步,一眼就看到了手术服还没换下来的沈主任:
“手术过程很顺利,不过后续肢体恢复需要7天的观察期,孩子需要先送到ICU观察。”
走廊里是家属语无伦次的感谢声,沈星冲他们摆了摆手,又交代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到现在他已经站了十个多小时了,刚才在手术,神经紧张之下不觉得什么,现在人一放松下来,又看到了江凛不知道怎么的他生出了一股软弱来,累,真的太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