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静年忧心忡忡,“若是庭安动手,我自然是信得过的,可那丫头,她瞅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,实在不像是……”
“诶!”扈景深按住路静年的手,“你忘了庭安刚开始是怎么说那孩子的?反正我认识庭安这么多年,还没见他对谁这么赞赏过,就是嘉树那孩子,你也是见过的,天赋能耐学识仪态,你可都是赞不绝口的,也没被庭安这般赞赏过,你既然相信他的本事,就也该相信他的眼光。”
“别的方面,我不敢说,但医术这反面,庭安若是都甘拜下风了,那就说明这孩子是有天分的。”
“天分是天分,那才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,她还要给你开刀刮骨,她只怕连刀都拿不稳呢,怎么能刮骨啊!”
在路静年看来,许多多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孩子。
或许成长起来之后,她足以颠覆整个医界,可如今,她也只是个孩子,她还没能成长起来呢。
“这世上的孩子何止千万,能被庭安称赞的,也就这一个了。”
路静年终于沉默了,惯常一双锐利的眸子,此刻透着分明地看着扈景深,眨也不眨一下。
良久,她才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已经做了决定了?”
扈景深手上抓着路静年的手,目光透过洞开的窗户,看向前院的方向。
岳阳庄是江湖门派,门中自然是有些弟子的。
“敌人在暗我们在明,本就已经落了下风,若是我这双腿永远都站不起来了,我如何能保得住岳阳庄?”
又如何能保护好他的妻子儿女,他的弟子们呢?
不是他已经认定了谷小颖,而是此时此刻,情势所逼,他不得不相信谷小颖一次。
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孩子身上。
路静年也终于不再劝了,她知道,扈景深已经做了的决定,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动摇了。
且,身为庄主夫人,在知晓扈景深心中所想,所挂念之后,她也确实没办法继续动摇了。
“那明日一早,就请那孩子过来吧。”路静年的声音低沉之中,又透着几分担忧。
那孩子只有六分把握,看似是不低,可当着危险是自己的身边人在面对时,她就连一分的风险,都不敢承受。
“届时你也别逼那孩子,看看她怎么说吧,咱们一切都听他们的,庭安不会害我。”
如同扈景深所说,次日一早,路静年去找谷小颖时,果然没有逼迫,只是询问她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为扈景深开刀去除腐肉。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谷小颖面上有些愧疚,“不瞒伯母说,我出来的时候,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,并没有准备太充分,还有一些用具,需要去铁匠铺打造一番,具体什么时候能开始,应该还得看东西什么时候能打造出来。”
“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铁匠铺。”说完,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迫了,她苦笑着解释:“小颖你也别怪伯母逼得你太急了,实在是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谷小颖朝着路静年一笑,“伯母长得这般好看,便是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给扈伯伯医治,我也不会生伯母的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