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会儿,才略带迟疑地问:“能有用吗?清官难断家务事,这江大人就算是为民请命的好官,也管不到人家家里去吧。”
“谁说这是家务事了?”谷小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往上撸了下袖子,似笑非笑地看想柳作音。
柳作音还有些不解,“你的意思是?”
谷小颖晃了晃脑袋,只觉这柳大夫的脑袋不太灵光,“歹人趁着她男人不在家,破门而入,抢走了家里的钱财,还打伤了拼死抵抗的严三娘,致使她险些丧命,这事情只要闹大了,县令大人就不能不管。”
谷小颖没说的是,其实江大人不是那种会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的人。
毕竟她最初请江大人帮忙,做的就是家务事。
“柳大夫若是有心帮她,不如先按我说的,去县衙报案,江大人会秉公办理的。”
柳作音皱了下眉头,“可,这不是事实啊。”
他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,还要如此言说,他怕到了县衙会露馅。
“事实重要,还是严三娘的命重要?此次之后,就算我能治好她,她也元气大伤,有损寿数是必然的,若是再来一次,她定然性命不保,柳大夫若是当真想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,便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柳作音的目光在鼻青脸肿的严三娘身上扫过,她那一身白色的中衣,都被鲜血染红,落在外边的手臂,脖子,脸上,尽是新旧交叠的青紫伤疤。
那是旧伤还未痊愈又添新伤。
留作赢身为一个大夫,本就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。
更遑论那李根,经常小偷小摸的,他也深受其害,对于这样的人,他自然也是瞧不上的。
他缓缓攥紧了拳头,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!”
柳作音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,脚步又顿住,“严三娘就拜托给你了。”
“放心吧,这伤虽然严重,但也不至于无药可治。”
实在没药医,她也还有灵力呢,一定能保住这个苦命女子的性命来。
只是,她命是如此,此番就算是救了她,她无枝可依,以后又该如何度日?
谷小颖摇了摇脑袋,不管怎么说,先把眼前这关过去才是正道。
柳作音去县衙还没回来,一个男人倒是率先吵吵嚷嚷地进了医馆,说是好好的人让谷小颖给害死了,让谷小颖赔钱。
常庭安长途跋涉一路辛苦,本来在屋里休息的,听见动静,也起身出来了。
柳作音离开之前,将严三娘的情况和常庭安说过了,也将谷小颖的打算一并说了。
这会儿,见到那尖嘴猴腮的男人,常庭安自然知晓他是想要颠倒黑白。
常庭安掀开病房前边的帘子,探头往里边看了一眼,“怎么样了?”
“问题不大,能治。”谷小颖轻飘飘地说,“只是还请师父帮我拖住他,不要让人进来打扰。”
“好。”常庭安放下帘子,转身背对着门口,他老态龙钟,人却坚定不移地站在门口,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。
索性李根也没往里冲,而是直接就闹开了,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,“我的娘子啊,你的命好苦啊!”
“你怎么就被这些庸医给害死了,你放心,为父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!”
哭嚎了两声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,他忽然恶狠狠地抬起头,指着常庭安骂道:“你这个庸医,道貌岸然的畜生,你害死了我的娘子,我要让你给我娘子偿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