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往外走,分明虚弱得连挪动一下都难,可她脸上的坚决,又让人不禁替她加油。
谷小颖走过去,扶住严三娘的胳膊,“慢点,别着急,他跑不了!江大人已经答应帮你撑腰了,别怕。”
严三娘重重点了点头,仇恨的目光落在李根身上,看着李根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,她便觉得大快人心。
“这不可能!”看见严三娘的那一瞬间,李根的眼睛骤然瞪大,人也彻底慌了神,身体一软,差点直接趴在地上。
“怎么不可能?”谷小颖反问。
李根惊骇的目光依旧落在严三娘的脸上,“你怎么可能还活着?我明明……”
还说到这里,李根的理智忽然回笼,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将其中内情说出去。
“你明明什么?”谷小颖急声追问。
李根却不说话了。
谷小颖冷笑一声,“你不说话我也知道,不就是你明明抱着要打死严三娘的念头,在她的脑袋上打了好几拳,还用了十足的力气,将她推到撞在井沿上嘛。”
“你!你怎么……”李根惊讶地无以复加。
要不是知道谷小颖是今天才回来的,他都要怀疑,谷小颖昨日是不是看见他对严三娘动手的全过程了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谷小颖笑得一脸嘲弄,“大人,严三娘身体虚弱,还请大人赐座?”
谷小颖的话音还没落下呢,江朔州已经将椅子推到两人面前来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严三娘福了福身,便在椅子上坐下。
安顿好严三娘,谷小颖才嘲弄地看向有些慌神的李根,“我为什么会知道?当然是因为我是大夫啊,你对严三娘造成的每一次伤害,在我眼底都无处遁形。”
“她的脑袋上,脸上,身上,到处都是你施虐留下的痕迹,你还要我如何知晓?”
“我给她医治的时候还发现,她有内脏出血的情况发生,你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,才能将她推成这样?”
所有人看向李根的眼神中,都带着鄙夷的样子。
他们之中,有不少男人都是打婆娘的,也有不少妇人是被自家男人打的。
但大多数也就一两巴掌下去,教训一二,像李根这样,将人往死里打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
“至于我说的话,”谷小颖像模像样地朝着江古寒拱了拱手,“严三娘便是证据!”
按照流程,江古寒也应该询问一下严三娘的证词。
严三娘的说法,与谷小颖一般无二,只是在针对李根是怎么打她的,又是为什么打她,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她的情况,说得更加细致了。
“畜生!简直是禽兽不如啊!”
“这到底是谁家的爹娘啊,竟然能将闺女嫁入这样的龙潭虎穴之中。”
便是江古寒,自觉一颗心已经冰冷,可听完了严三娘的话之后,这心理下,还是浮现出意思同情怜悯来。
这女子才嫁人月余,就已经挨了十几次打,至于没挨打的那段时间,并不是李根不想打人,而是李根跟你就彻夜未归,留在赌坊里赌钱了。
赌输了就该回来打严三娘了。
原本,严三娘都以为她已经习惯了,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她,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痛苦和恐惧之中度过。
直到方才,她见到谷小颖小小的人影在自己的身边忙活来忙活去。
还有谷小颖所说的,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,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这种话。
她才恍然发觉,她人生中的前十六念,是那么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