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淤青要揉开,才能快一点,听话,忍着点。”
谷怀策的声音,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,可谷晨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他怎么觉得,大堂兄这话的意思,并不是想要帮他揉开伤口,反而是想要取他小命呢。
可大堂兄一脸耐心地让他听话的样子,谷晨曦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卑劣,竟然会怀疑辛苦救他的大堂兄。
他咬了咬牙,“大堂兄,你来吧,我受得住!”
挨打的时候都受得住,如今人家好心给他治伤,他若是再哼唧,反倒是矫情了。
他今天自己读书的时候,学到了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
他要自强!
谷怀策还一脸耐心地说:“会有点疼,你忍着点,揉开了才能好得快。”
谷晨曦拽了一下身下的被子,咬紧牙关道,“我可以的。”
他没看见,谷怀策垂下头时,掩藏在眼底的那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。
谷怀策本来打定了主意,就算是疼死,也不能哼哼一声,没得让大堂兄瞧不起。
可大堂兄的手分明是在给他揉开淤血,却比他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还要疼。
疼得多!
“啊——”他忍不住哀嚎出声。
他想自戕!
谷怀策恍若未闻,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更重。
等到谷怀策收回手,谷晨曦身下的被子,都被汗水浸湿了大片,他艰难地抬头,看向正在水盆边洗手的谷怀策,“多谢大堂兄。”
“救你的是小颖,不必谢我。”这个堂弟之前被吴氏养歪了,但现在看看,似乎还行。
若是他能和那讨嫌的爹娘分道扬镳,未来的路,未必就不长远。
不过,再谷晨曦还没有表态之前,谷怀策是不会对他有太多好脸色的。
就像方才给谷晨曦揉淤青的时候,若是这受伤的人是谷小颖,他一定会运转内力在掌心,动作温柔许多。
谷晨曦那可纯纯是硬揉,他还真能忍到最后,也有些超乎谷怀策的预计,若是再年长几岁,送上战场去历练一番,或许也能成就一番事业。
不过,吴氏就这么一个心肝肉,想来是不会同意的。
谷怀策便也不为别人家的事情烦心了。
谷晨曦听了谷怀策的话,又将感激的目光落在谷小颖身上。
谷小颖本来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呢,听见这话忙板起脸,“我是大夫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家里的鸡跑出去了,我和大哥去抓鸡的时候,见到你躺在林子里,出气多进气少的,出于医者仁心,我才把你带回来了,诊费加药费,一共二十文钱,回头给我送过来就行。”
得说明白点,不然这谷晨曦还要以为他们对大房心软了呢。
他们大房的人,都是吸血的蚂蟥,可不能被他们沾上了,不然要被他们吸一辈子血。
“我知道,等我好了,我会想办法把银钱还给你的。”谷晨曦沉默了一会儿,又道:“还是谢谢你们。”
谷小颖接过张芸递过来的烤红。薯,红。薯烤得软绵绵的,还流着糖呢。
撕开皮,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谷晨曦晚上饭都没吃,又被打又被医治,体力早就耗尽了,此时腹中空空,被烤红。薯的香气勾引地肚子咕咕直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