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,董嘉树却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,哭着趴在**,嘴里只剩下“师父”两个字。
谷小颖深吸一口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接着说:“水浆不下,体形不仁,乍静乍乱,此为,此为……”
“此为什么?”常庭安耐着性子问,就好似从前每一次考校他们医典一般。
谷小颖咬了下嘴唇,唇瓣上隐隐有血痕,“此为,命绝也。”
常庭安便满意地笑了,而后缓缓合上了双眼,气息彻底断绝。
“师父!”
屋里哭做一团。
过了许久,谷小颖才缓缓看向董嘉树,“师兄,准备丧事吧。”
董嘉树红着眼睛,冷眼看向谷小颖,目光似要杀人一般,但转念一想,师父还在这里,师父才让他们师兄妹和睦,他答应了师父的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又踉跄了两下,险些栽倒下去,勉强扶住身侧的柱子,站稳身形。
常庭安济世救人,叫人敬仰。
按照常庭安的吩咐,他的葬礼并未大办,却也还是引来不少人自发前来吊唁。
就连江古寒也亲自来上了炷香。
常庭安下葬之后,谷小颖去与董嘉树商量医馆以后得路。
但董嘉树因为常庭安的死,对他没什么好脸色。
谷小颖回去之后,想了一夜,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离开医馆。
依照董嘉树对她的态度,若是她执意要留在医馆,难保以后会生出事端来。
那并非是师父所愿。
且,她是一定会帮师父平反的。
师父出事是在京城,她也不会一直留在华县,留在这个小村子里。
终有一日她会走到京城,会查清楚当年的所有真相,为师父平反。
如此一来,倒不如将医馆交给董嘉树,医馆是师父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,没有她在边上碍眼,董嘉树一定会好生照料医馆,绝不会让医馆出现丝毫不妥。
她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。
想通之后,谷小颖早早起床出门。
沈望江在路口见到谷小颖时,还愣了一下,“你今儿个怎么来了?”
“和你一起上山。”谷小颖扯了扯背篓的带子。
沈望江有些诧异,自打谷小颖拜了常庭安为师之后,已经很少上山采药了,有时候需要什么草药,也是拜托他帮忙采回来的。
“是需要什么草药了?”
“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。”谷小颖开门见山。
“你说,咱俩的交情,只要我能办到,绝不推脱。”
沈望江说着,发现了一株玉竹,蹲下去拿着铲子就开始挖。
谷小颖也蹲下去帮忙,挖起来的玉竹清理干净,都放进了沈望江的背篓里。
沈望江看着背篓里的玉竹,有些出神,从前他们俩结伴上山,有草药可是谁采到就算谁的。
但转念,他就明白了谷小颖的意思,笑道:“看来,你这次要拜托我的事情不小啊。”
若不是什么大事,依他和谷小颖的交情,还有谷家现在的地位,他还是尽力帮帮一把吧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谷小颖说,“就是医馆的事情,我这段时间不在医馆,劳烦你帮忙盯着点,我师兄年纪小,经验也不足,若是有什么事,还请你搭把手。”
沈望江面露古怪地看着谷小颖。
谷小颖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抬头问:“不行吗?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?”沈望江和常庭安也是老相识了,如今常庭安不再了,他帮着照顾两个孩子,也是情理之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