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彼此都知道。
谷小颖没有作弊。
可他不能留她了,她还小,不懂事,但他不能害了她一辈子啊。
他已经害死一个人了,他是大夫,治病救人的,不能再造杀孽了。
“我可以退学。”谷小颖说,左右在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,过得也并不十分开心,不留也罢。
“但,我不能背负着一身脏污的骂名走。”谷小颖看着韩春生略有些佝偻的脊背,“我要走,也要清清白白地走。”
韩春生的手,攥成了拳头。
陈思平和宁仲秋,却已经开始颤抖了。
要是报官了……
宁仲秋扯了一把陈思平的衣袖:怎么办?她要报官啊!
陈思平的心里也慌,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,“那就报官啊!”
他高声宣扬,“我倒要看看,等县衙的差老爷来了,你还能怎么狡辩!”
宁仲秋眼睛都瞪大了,他又扒拉了陈思平一眼,用眼神询问:你是不是骗人把自己都骗到了?
到底谁才是作弊的那个,他自己的心里没数吗?
老师都说要赶谷小颖走了,他只需要安静等着就行了,干嘛还非要主动上去找麻烦。
他知道县衙的官老爷都是什么人吗?听说官爷办案,都是不由分说,先打二十板子,再查案子的。
他们都是小孩儿,这二十板子可就够要他们的命了。
谷小颖走到韩春生身前停下,“我知晓老师不愿我留下,只要今日事了,我便主动退出医馆,日后绝不再来叨扰老师,还请老师允准。”
韩春生看着在自己面前躬下腰身的小姑娘,又一次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,他听见自己说:“好。”
却是,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,怎么能让她背负着骂名走呢?
“沐阳,去报官。”
韩沐阳本来是在门口守着,这场闹剧,他是从头看到尾的,却在听见韩春生的话之后,还是愣了一下,“叔父?”
“去!”
韩春生只有一个字。
韩沐阳知他心意已决,便是心里不甘愿,也还是去县衙走了一趟。
他到县衙将情况说清楚,县衙里的人表现都很奇怪,不过是小孩儿玩闹的事情,但他们却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样子。
好像,被冤枉的,是他们家的孩子一样。
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人出面,让他稍等一下,之后就带着几个捕快去了后堂,再出来时,只有那几个捕快走过来,说是跟他去医馆走一趟。
说是给韩大夫面子,可韩沐阳瞧着,这些人表现地比他还着急呢。
“官差大哥。”韩沐阳尝试着搭话。
来的人是彭怀瑾和楚文玉,本来就糟心谷小颖被人冤枉的事儿呢,听见韩沐阳的声音,也只当没听见,一个劲儿地拍马提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