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头的躯体凭著惯性向前踉蹌两步,最终重重倒地。
抽搐几下后,便化作缕缕黑烟,开始消散。
言斐持剑而立,青衫微扬,气息略促,周身却剑气未敛。
依旧警惕地注视著正在消散的尸身。
直至那头颅也在一阵“滋滋”作响中化为飞灰,只余下一颗暗红色的尸丹留在焦土之上,他才缓缓收剑入鞘。
顾见川缓步上前,带著欣慰的神情拍了拍言斐的肩。
“很好,天剑派的剑意精髓,你已尽数掌握了。”
“若学得不好,又怎配被派来协助师伯呢?”
言斐微微扬起唇角,一双桃花眼中流转著清亮的光。
顾见川注视著他明媚的笑意,目光有一瞬迟滯。
隨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轻声道:
“走吧,前方尚有长路。”
飞云城的殭尸之患已除,余下的便是岁月自有的癒合与重建。
无人知晓將来是否还会有新的灾厄自暗处滋生,但至少此刻——
天光可期。
只要活著,便有希望。
人世一如荒原中的韧草,纵使在万千夹缝之间,也自会朝著光的方向,默默延传。
两人不再回头,步履坚定地迈向远方。
在他们身后,飞云城的轮廓渐渐隱入地平线。
那些曾经盘踞不散的阴沉秽气,也正被清风徐徐涤尽,终化入一片澄明。
两人赶了两天路,天色將晚时,言斐发现前方有个村庄。
“师伯,歇一晚吧。”
他有些担心顾见川的身体撑不住。
“好。”
顾见川並未逞强。
两人在村头寻了户稍宽敞的人家,说明借宿的来意。
主人是个名叫田冲的年轻人,面相淳朴和善。
一听他们是修士,便热情地邀他们住下,连银子都不肯收。
“早些年我爹被鬼上身,多亏你们这样的修士出手相救。”
“那便叨扰了。”
顾见川望向屋內几缕隱约浮动的妖气,面色如常地说道。
田衝去张罗饭菜时,言斐与顾见川踱至窗边。
“是狐妖。”
言斐低声道。
“嗯,气息纯和,並无恶意。待会儿问问情况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