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的陆风扬何等机敏,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向顾见川行了一礼,又飞快朝言斐递了个眼色,隨即寻了个藉口迅速离去。
“师伯。”
言斐垂眸,上前依礼问安,眉眼仍是一片疏离。
“小斐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顾见川见他这般模样,生怕他不给自己说话机会转身就走,连忙开口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,那日是我不好,你別生气了。”
言斐眼睫微抬:
“师伯何错之有?”
“我错在不该当眾落你顏面,更不该那般呵斥於你。”
顾见川將反覆斟酌的道歉词急切道出。
“是我当日语气太重,行事欠妥,往后绝不会再犯。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歉礼,你。。。。。。能原谅师伯这一回吗?”
能让名震天下的顾见川如此放下身段、好言致歉。
若换作旁人,只怕早已惶恐应下,感激涕零。
可言斐却並未动作。
他只是静默地看著顾见川,以及他怀中那只懵懂无辜的小白狐,目光平静,辨不出情绪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
“若师伯是要一句『原谅,弟子现在便可说与您听。”
“师伯无需这么做,倒是折煞我了。”
那日之事,言斐在意的,从来不是当眾被斥责落了面子。
他耿耿於怀的是顾见川为何要去那烟花之地?
去了多久?
意欲何为?
然而,以他们如今关係,他並无立场咄咄逼问这些。
言斐心底深处相信顾见川不会背叛自己,可他眼中从来都容不得半粒沙子。
那夜在花楼,他已给过对方机会。
只要顾见川肯隨他离开,一切便可翻篇。
但顾见川没有。
那一刻的失望与无力,远胜於任何呵斥。
连日奔波除魔的疲惫,加上此刻心头的滯涩。
让言斐感到一种从身体到神魂深处的倦怠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
言斐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。
如今大战迫在眉睫,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纠缠儿女情长。
一切,都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。
如此想著,他再次开口。
“师伯,此事暂且到此为止。弟子还需去向执事堂復命,先行告退。”
顾见川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若此刻让言斐走了,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。